用一張5.2英寸軟盤把DOS5.0拷到自家電腦上時,我還不認識正在大洋彼岸數錢的比爾(當然我沒掏錢給他)。假如“物勒匠名”的習俗延續至今,我不至于在熟悉了c:\>_和Windows3.1的紙牌游戲之后,對這位“軟件之神蓋茨”一無所知。
沒過兩年,一向不願流俗的我也禁不住誘惑,從地攤上買了一張Windows95光盤。不買不行,流行的游戲和工具軟件統統注明———“運行環境:486以上CPU,8MB以上內存,Windows95。”此時蓋茨已奠定了世界頭號富翁的基業和被自由技術迷們罵了十幾年的微軟戰略。他的眼鏡、休閑裝、低調微笑,連同各種成功學書籍,在大江南北廣為傳播。中國的家長和學生們從此聽說,從哈佛退學不一定是精神病;而躬著身子在屏幕前敲代碼,不僅僅有利于四個現代化,還是年輕人發財成名的一條坦途。
嗖的一聲十幾年過去,Windows也出過了十幾個版,世界上最有錢的比爾終于要離開微軟了。這不是爆炸性新聞———兩年前他就確定要退休,好全心經營名下的慈善基金會———但仍然被各國媒體津津樂道。畢竟580億美金全用來行善,一分錢也不留給子女,即使在有慈善傳統的美國,也足以引起經年的贊嘆。再加上巴菲特2006年捐獻的300億美金,蓋茨基金會富可敵國(不是夸張,曾有統計說蓋茨財產相當于捷克整國)。啊,世上多了一個傾其全力,治療非洲病童、贊助艾滋病研究、促進教育普及的“國家”,我們心里踏實多了。
都說開局好不如結局好。蓋茨的離場稱得上完美吧?縱觀他在微軟的33年,雖然有人止不住抱怨,說這位前天才為一己私利阻礙了軟件進步,但更有許多人深深愛他:一是微軟的股東,自從1986年微軟上市,股東們一直享受著頂級的回報率,紅利如此豐厚以至于你根本不用考慮拋出———目前微軟的利潤率是google的四倍;二是得到蓋茨基金會幫助的兒童,以及擔憂弱者福利的熱心人。
另外還有無數普通人,他們打開個人電腦會看到Windows圖標;他們用微軟的Notepad(我正在用)或者Word編輯文檔;用廣受詬病但占有率第一的IE瀏覽網絡。不管你如何評價,事實是,“微軟—視窗—蓋茨”三位一體牢牢嵌入過去十年的城市生活,我們無法忘卻其中的任何一位。盡管蓋茨的告別辭中說“所有企業最終都會被取代”,但他顯然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取代。史上最慷慨的富翁,要和哈佛退學的奇才一起永留在人們的記憶中———這很可能成功。他總是退得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