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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造一個堅固的家
訪中國工程院院士、西安建築科技大學校長徐德龍

通訊員王繼武記者張哲浩
   “汶川8級強震導致近7萬人被奪去寶貴的生命,造成直接和間接經濟財產損失可能高達5000億元,建築物倒塌和受損無法計算,是我國發生在21世紀初的大國難和人類社會的大悲劇。國難當頭,我們沒有理由詰天叫問,重要的是應該從■水和悲哀中走出來,反思這次大地震無數鮮血換來的沉痛教訓,在為這次特大強震中不幸失去生命的人哀悼同時,切實審視這次強震造成重大災難的原因,從建築科技和建築材料角度認識和反思因為建築原因造成經濟的重大損失和對社會影響,以此告慰在強震中罹難的數萬靈魂。”這是徐德龍對記者的開場白。

  剛50出頭,但已滿頭華發的徐德龍臉色凝重,話語深沉。他在親自率隊從地震災區返回后,心情沉重,當天晚上就寫出“完善和重構我國城鎮抗震建設新體系”的建議,通過我國工程院院長徐匡迪轉到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手中,并很快被批轉落實。

  建築物倒塌嚴重

  徐德龍告訴記者,強震發生后的5月17日,學校數百名專家、教授,情緒激昂,紛紛向學校申請,作為志願者到災區抗震救災,并現場了解和審視地震對各類建築物造成的損害,為災區重建家園研究出科學方案。先后有3批、26名專家深入四川綿竹市參加抗震救災工作。此后又有100多名專家到陝西的漢中、寶■震災區調查了解災情。

  談及地震災區的建築結構情況,徐德龍說:“我們所去的綿竹市是這次地震的重災區,人員傷亡慘重,遇難人員近1.2萬人,占四川省遇難人數的16.2%。綿竹地區建築抗震設防烈度為7度,而“5.12”特大地震震中實際烈度約在10■11度,綿竹地區的地震烈度達到9■10度,遠大于7度。因此綿竹市城鎮建築在汶川“5.12”特大地震中遭受了嚴重破壞。鎮、鄉特別是沿山鎮鄉85%以上的房屋倒塌,人員傷亡慘重;農村和山區的房屋幾乎全部倒塌或嚴重破壞(超過95%)。

  平川和基礎下土壤覆蓋層較厚的地區,房屋和人員損傷較輕。但山區坡地和建築基礎直接坐落在崖石或石砂層上的建築,受損嚴重。位于漢旺鎮的東方汽輪機廠在此次地震中損失慘重,12座重要廠房4座基本倒塌,5座嚴重破壞,2座中度破壞,1座未完工的車間受損。但我們也同時發現,有兩處四面環水的建築(市煙草專賣局兩座家屬樓、一家火鍋店),盡管是設防等級不高的磚混建築,但經多次余震,仍完好無損,未發現任何明顯裂紋。

  農村建築也要防震

  徐德龍認為,這次地震所反映出來的問題,說明建築規劃與設計防震標準的設定非常重要。正是過去沒有對建築標準的強制性嚴格執行引起重視,我們的建築防震標準低于地震烈度,我們在建築工程中沒有嚴格按標準要求保證工程質量,所以才會發生四川汶川強震帶來的人間悲劇,這次災難對我國所有地區強化抗震問題敲響警鐘。

  亡羊補牢,總結這次災難的教訓,按照不同地區重新修訂我國建築物抗防震標準,對處于地震帶地區的建築從防大震、強震目的出發,再提高防震標準,這不單關系災區重建家園,更關系到我們今后避免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總結這次強震使建築物遭受嚴重破壞的狀況,除應進一步按照不同區域重新修訂和制定各類建築物抗震防震標準、進一步完善和規範我國建築物抗震結構設計外,還應就中小學校、醫院、劇院、體育場等公益性的建築,提高抗防震級別,加大抗防震方面的先進技術、先進材料、科學結構的采用,以確保在發生強震時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

  此外,還應關注農村住房安全標準的制定和規範。在汶川地震中,很多瞬間倒塌的房屋都是一些城鎮住宅和農村住宅,死傷人數不少也集中在城鎮和農村。現在的抗震設計主要是在城市,城鎮、農村遠遠沒有實行。目前,農村相當數量房屋屬于自建住房,沒有一定的設計標準和建築標準,遇到自然災害很難躲避。在恢復重建過程中,在我國新農村建設中,農村住房質量和抗防震問題應該引起我們高度重視,至少要具備一定的抗震設計,保證高烈度地區農村人員的安全。國家還應在適當時間內對全國所有建築物建築質量進行一次全面普查,對有問題的建築按標準進行加固,對不符合抗震標準、有嚴重安全隱患的建築進行拆除清理重建,從而保證今后像汶川這樣的地震悲劇不再重演。

  加大建築抗防震科技研究

  徐德龍在談到這一問題時指出,地震是人們難以預料的,所以人們只能被動接受。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特別是地震頻發的國家和地區,多年來一直在加大這方面的研究和預防工作。以日本為代表,日本在抗防震規劃、設計、材料研究等方面取得卓有成效的成果,從建築設計、建築結構、建築材料、減震等方面,已經有了許多成熟的技術和經驗。

  我國自唐山大地震后,也加大了建築抗防震的研究。西安建築科技大學多年前就設有國家抗震重點實驗室,也取得不少建築物抗防震先進技術和經驗。其隔震技術已在西安、新疆、唐山等城市建築中得到推廣應用。但這次汶川發生的8級強震,又提出不少新的課題,現在,西安建築科技大學已籌備建立西部建築技術國家重點實驗室,這將為進一步研究抗防震打下堅實基礎。

  “我們已多次組織了從地震災區返回的建築專家關于災區建築狀況研討會、座談會,不少專家也在反思我國今后城鎮建設從規模、建築結構、建築設計、建築材料等方面如何強化防震抗震功能的途徑,一些專家根據災區建築物倒塌的不同現象在重新確定自己的科研課題。”徐德龍說。

  他特別強調,建築物能否抵御強震的襲擊,建築材料非常重要。這將給鋼鐵業、水泥生產業等方面提出了新的課題。鋼材、水泥、混凝土等,是建築物關鍵性的結構材料,其性能決定了建築物的抗震水平,一般金屬材料有反映抗震性能的韌性指標,而絕大部分非金屬材料沒有該類指標和相關的檢測辦法,只有反映強度和部分耐久性能的指標。這方面的指標和性能是不是符合現在的要求,要不要再提高,目前這方面的研究幾乎是空白。

  最后,徐德龍緩緩說道:“汶川‘5.12’特大地震使我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們為此付出了高昂的學費。痛定思痛,防患于未然,讓我們中華民族在偉大復興的進程中積累得更多一些,學得更聰明些,進步得更快一些,完善和重構我國城鎮抗震建設的新體系,無疑將對國家的安全建設、文明進步有更深遠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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