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农村房屋抗震能力普遍太低了,需要把农村房屋建筑纳入到规范化的统一考虑中!”“实际上农村在盖房时增加抗震能力并不需增加太多成本,仅仅需要在结构上做些小小调整或改动就能具备抗震能力!”“在抗震意识薄弱的农村,有必要加强抗震科普教育!”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仍在汶川地震灾区救援现场的王自法教授加重语气表明观点。
作为中国地震局工程力学研究所所长的王自法,从15日凌晨3点到达都江堰后,负责北部灾区生命线系统的灾害评估,评估对象包括道路、桥梁、水电煤气、水库等。在5天时间里,王自法和他的战友们足迹遍及都江堰、北川、绵阳、德阳等8个县市的20多个乡镇,有些深远的山村道路不通,他们就冒着随时发生滑坡和滚石的风险步行深入到村子里,甚至建在山腰上的村庄他们也“爬”了进去,为的就是能查看并掌握第一手地震灾害资料。
“一边爬一边可以清晰地听到从山上滚下来的小石子所产生的连续不断的落石声,那感觉相当恐怖!”
5月18日,王自法和同伴们来到绵竹市安县,听说茶坪镇有个著名的千佛山自然保护区毁坏严重,有救援队刚刚进入,王自法他们也想去看看。他们从晓坝开始进入,走了大概10公里,一路到处是滑坡或滚石,又恰遇道路塌方,无法再深入进去。他们心有不甘,继续沿着小溪步行,大约走了2公里,见到一个通向山上的小路。顺着小路上零零散散向下逃难的人们所指引的方向,他们爬进了半山腰的一个村子。整个村庄全部被毁,到处都是瓦砾。王自法把用手机拍下的这个村庄的“惨烈”照片挂在博客上,20日当天有4万多人点击了这篇博客,人们又了解到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实地勘察了很多深藏在山里面的小村庄后,王自法告诉记者:“大山里面的房子要么被强震毁坏,要么被滚下来的大石头砸碎,在靠近震中的山里面,在这次地震中幸存的村庄几乎没有。很多房屋根本没有一点抗震能力,简直像散沙一样!”
作为国际地震工程协会的中国代表,王自法到过的地震现场遍及世界各地,这次汶川之行给他太多感触:“以前只在国外大地震或只在书本资料中看到的严重地震破坏现象,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都看到了,很多现象非常罕见。比如桥墩下的沙土液化现象,以前只在实验室里看到过。这对将来的科学研究有很重要的意义,为今后工程界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并避免这一现象的发生提供了难得的素材。我们还记录下了很多靠近震中位置的一系列强震动记录。”
“对于地震工程界的科研人员来说,这样的灾害现场简直就是地震工程界一部活教材,只是这代价太大了!”王自法沉重地说。
“这次地震由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失非常明显。很多房屋损坏和人员伤亡都来自于滑坡、泥石流或者滚石。受灾最重的北川有一半损失是由地质灾害造成。北川左边是滑坡,右边是滚石,道路被摧毁,影响了救援,所以损失惨重。在北川经常可以看到建在山上的房屋随着滑坡一起冲下来压到山下的房子上,重创是叠加的。”
作为我国土木工程领域第一个973项目———《城市工程的地震破坏与控制》项目首席科学家,王自法面对惨烈的地震灾害,边看边记录边思索。
“这次地震影响范围广,各类建筑类型都有表现,包括木结构、土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等各种类型的房屋在这次地震中都接受了考验,利于科研人员对各类建筑物的抗震能力有更充分的了解。”
“我想这次地震将让我国地震工程领域有个跨越式的发展。可以预见的是国家对地震破坏的认识会进一步提高,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将这种高度的认识转换成工程手段,用在不同种类的工程建设中。”
“这次地震另一个突出现象是学校和医院抗震能力较弱,造成人员伤亡惨重。我建议,学校和医院这样的重要公共建筑物有必要进一步提高抗震能力的设防,最好能将学校和将来的避难场所统一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