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五一”黄金周了,正在北京参加全国两会的敦煌研究院院长樊锦诗委员有些惴惴不安。
每年从5月份开始,接下来的6个月里莫高窟都要迎接数十万游客,“越来越多的游客,使莫高窟长期处于疲劳状态,文物保护与开放的矛盾越来越突出”。
敦煌研究院作过统计,每年从5月到10月份,莫高窟每天的游客平均保持在3000人到5000人次。而科学的测算结果表明,合理的游客承载量应该是每天2900多人。
樊锦诗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即使一天有2000名游客,25人一批,每个洞窟就要接纳80批游客,每批游客在洞窟中待8分钟,一个洞窟每天的开放时间就是8小时。
樊锦诗说,莫高窟虽规模宏大,洞窟众多,但每个洞窟的空间极其有限,其中85%%以上的洞窟面积小于25平方米。历史上每个洞窟都是供奉佛陀的神圣殿堂,为某个家族建造和拥有,进入窟内的人十分稀少,所以洞窟内的小环境长期处于恒定的状态,又加之敦煌地区气候干燥,莫高窟才得以保存至今。
“游客的增多打破了洞窟原来恒定的小气候环境,我们的试验监测数据显示,40个人进入洞窟参观半小时,洞窟内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含量升高5倍,空气相对湿度上升10%%,空气温度升高摄氏4度。”樊锦诗告诉记者。
敦煌研究院研究人员的一项模拟试验表明,相对湿度反复上下起伏,是造成洞窟常见病酥碱的主要原因。“二氧化碳长时间滞留窟内以及窟内相对湿度增加,空气温度上升,都有可能侵蚀壁画,加速已有病害的发展。”樊锦诗告诉记者,这对洞窟内十分脆弱的壁画、彩塑的保存将是严重的威胁。
游客脚步的震动和汽车排出的尾气,也对洞窟内那些由泥土、木材、麦草等脆弱材料制成的彩塑和壁画有着不小的伤害。“汽车现在已经不允许进入保护区域”,樊锦诗说。
樊锦诗和她的研究集体一直在努力寻找一条科学的途径,来化解文物保护与开发的矛盾。她说:“在保护好的前提下,应该积极地使文物为学术研究、弘扬民族文化、振奋民族精神和社会发展发挥应有的作用。”
事实上,敦煌莫高窟的开放使敦煌当地经济过去20多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也正是因为门票收入的不断增加,解决了莫高窟大部分研究经费,才使敦煌研究院有条件探究更加科学的保护方法”。
敦煌研究院专门开展了预防性的保护项目———“洞窟游客承载量”的综合研究,为如何预防不适当的开放给文物带来的破坏,提供了科学依据和探求解决之道。
“要把有效保护与合理利用结合起来,就要加强建立在科学和技术基础上的保护和管理,变被动抢救为主动预防,把开放给文物带来的破坏降到最低程度”,樊锦诗说。
敦煌莫高窟目前只开放20平方米以上以及基本无病害的洞窟,限制小于20平方米和有病害洞窟的开放;轮流开放展示洞窟,保证它们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控制进窟参观人数,每一批不能超过25人。同时,通过数字展示中心和陈列馆,分解游客,缓解展示洞窟的压力。这正是科学研究的结果。
“其实旅游开放与文物保护之间的矛盾,是摆在所有世界文化遗产地管理者面前共同的困难与课题”,樊锦诗说,“为了完整地、真实地保护好文化遗产,子子孙孙传递下去,我们采取多么先进的科学手段保护和管理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