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者”号和“哥伦比亚”号的两次灾难令我一直质疑：人类迈向太空是否还有比这更好、更令人宽心的方式？“发现”号此次航程中所出问题与两年半前导致“哥伦比亚”号空中解体的缘由如出一辙，都是航天飞机燃料箱外表面脱落泡沫材料引发事故：上一次，脱落物撞击到“哥伦比亚”号左翼前缘的热保护系统并形成裂缝；这一次，则造成“发现”号腹部绝热瓦缝隙填充材料的两处不规则突起。实际上，它们都是致命性的；所不同的是，有了“哥伦比亚”号的前车之鉴，美国宇航局（NASA）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疏忽大意，多次放过可以补救的机会，而是断然实施了有史以来首次对运行中的航天飞机的太空修补。

　　“发现”号是幸运的，因为它的腹部创伤被及时发现，并得到应有的重视。但在已有了“哥伦比亚”号的惨痛教训之后，“发现”号为什么还会在相同的部位，以相同的方式，重复出现相同的问题？

　　当年，独立调查组曾得出结论：是“NASA文化”毁了“哥伦比亚”号。调查报告对所谓“NASA文化”的定义是，“依赖于以往的成功经验并以之取代可靠的工程实践（比如进行测试以了解为什么一些系统会不按指令行事）；组织上设置障碍阻止关于安全的批评性意见的有效交流”，等等。我曾对“文化”何以成为事故的具体原因有所不解，但现在看来，“文化”的惯性有时的确比“制度”更具侵蚀力，因为它能形成思维定势，行事习惯，甚至是集体无意识。在航天飞机这样一种“巨系统”中，它可能造成一个个“盲点”，导致对纷繁庞杂子系统的某些漏洞疏忽懈怠，对显而易见的危险熟视无睹，对安全保障能力的盲目自负，以及对相关批评的本能排斥。那么，建立在此基础上对航天飞机每一次航程的安全预期，就都是一种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