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后，一心梦想成为电机工程师的我，竟阴差阳错地走进了农业大学畜牧系的课堂，那时大学的课外活动丰富多彩，我经常跑到实验站去骑马、刷牛，大学又唤起了我与动物的情结。

　　到了毕业实习时，我被分到京郊的一个奶牛场，天天与奶牛打交道，经过半年的实习，不仅完成了毕业论文，还锻炼成一个可以一气手工给12头奶牛挤奶的养牛工。

　　文革后，在德国留学时，我的博士论文就是以奶牛育种规划为题，回国后又连续主持了两个五年计划的奶牛攻关课题。长时间与奶牛打交道，我发现它们也是有感情的。

　　在执行“八五”科技攻关课题时，我亲手培育了一批优秀的种公牛，在现场工作之余，我经常和这些小犊牛亲昵一阵，久而久之这些小公牛一直对我很友好，以至于几年后它们已经成为体躯魁伟、性情暴躁的成年公牛，当它们发现我来看它们时，这些体大身沉的庞然大物突然变得十分天真可爱，蹦跳地来到我的面前，做出各种亲昵的表示。后来有人调侃地称我是“与牛共舞的人”。

　　去年9月学校的一次座谈会上，校党委书记当着与会者微笑地问我：“你换了‘活法’了吗？”这一问，搞得周围人一头雾水。其实我明白，书记在提醒我的一个承诺。

　　那是2004年夏天，我陪书记访问以色列，我们拜访了许多以色列科技人员，我为他们的工作作风所折服。一位以色列农业部的“首席科学家”头一天在他办公室接待了我们，第二天就又出现在茫茫荒漠腹地的温室中，向我们介绍以色列治理沙漠的策略。我们感谢他专程赶来陪我们，太辛苦了。这位大科学家却淡淡地说：“习惯了，我这个农业科学专家的实验室就是这片沙漠。”后来我们又见到了一位培育出大粒无核葡萄的专家，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黝黑的脸膛，杂乱的胡须，很难能让人将他与留美博士联系起来，在与他交流中得知，他已经在沙漠中工作了20年，将茫茫黄沙变成了郁郁葱葱的葡萄园。他们从事科学的精神，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心灵，回想起我们部分国内同行，成天将自己关在学校的小空间中，做一些花拳秀腿的科研，见不到什么实效，还很孤芳自赏。于是我感慨地说：“我们应该换一个‘活法’，到实践中去做研究。”

　　回国以后，我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每周有2—3天在现场工作。其实奶牛育种科研离不开广大的奶牛群，许多工作都要在现场完成。我主持的奶业专项课题的攻关主要目标是，建立培育优秀种公牛的技术体系，除了必要的室内研究工作外，需要在奶牛群中采集样本、调试方法、推行新育种措施。因此，奶业专项的实施不仅取得了可观的经济、社会效益，而且也培养了一支新型的奶业科技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