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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冶炼厂：“擦”不掉的环保“牛皮癣”

文/摄本报记者李禾

近日，国家环保总局接到群众来信，举报河北省保定市的铅锌铜铝小冶炼污染严重。7月18日到20日，记者随同中国环境记者协会直奔保定，就此事进行了暗访。 ———■第一现场———烟囱林立的小作坊白天休息保定市距离北京很近，乘坐“动车组”火车，仅一个小时就到了。下车后，调查组马上来到铅锌铜冶炼小企业密集的保新路，这是位于保定市清苑县与安新县的交界处。车子一路行驶，记者发现道路两边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一家紧挨着一家，几乎都没有挂厂名的牌子，而且大部分大门紧闭，显得冷冷清清。如果不是林立的烟囱，光是看外观，这些小作坊跟普通住宅没有什么区别。尽管记者从偶尔开着的大门往里望去，发现院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材料，但是这些烟囱几乎都没有冒烟，并没有在生产。难道是举报材料有问题？于是记者走访了周边的群众。一位村民告诉记者，由于当地的环保部门多次整治、打击违法排污，所以有的企业采取了“白天休息、晚上生产”的“游击策略”，生产一般从晚上七点以后才开始。晚上恢复生产，黄色浓烟弥漫晚上八点多，记者再次打车来到了保新路，当走到两县交界处发现在暮色的掩护下，一家小企业果然“复活”了。虽然这个企业厂门口没有点灯，但从马路上就可以看到，围墙里冒着红光，黄色的浓烟蔓延到路上。第二天下午，清苑县主管环保的副县长郭海山和环保局长张彦敏带领记者又到了保新路，来到了晚上违法生产的小企业。一进门就听见激烈的狗吠声，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狼狗看见陌生人就来回不安的走动着。张彦敏说，当地的小企业基本上都养狗，给环保人员的查处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危险。这家自称为“艳东熔炼厂”的企业很小，一百多平方米的院子里堆满了被压扁的可乐、雪碧等的易拉罐。在院子北面和西面，用砖头简单砌着四个烧煤的炉子，旁边装了一个鼓风机，在炉子的前面各有一口四五十公分、直接放在地上的铁锅，四周散落着易拉罐，锅底发黑。记者一伸手，就感到炉膛和其中的3口锅还在微微发热。不过，在砖头炉子旁边还有一个密封的铁铸炉子，上面连接着管道和布袋除尘设备。郭海山说，这是属于典型的有环保设备而不用，却使用落后淘汰工艺的企业。铅锌铜铝小冶炼的主要污染是废气，而开启布袋除尘设备需要花费电、更换布袋，所以小企业一般不愿意投入环保费用，往往安装了环保设备也不用。他们把铝等金属废料放在“小地锅”里，直接烧煤加热，得到融解的铝等金属材料，煤燃烧、金属加热的废气就直接排放在大气中了。 “一口铁锅才不过100多元钱，我们把它砸了，对于企业也没有什么影响，而且很容易恢复生产，违法成本太低！”张彦敏非常无奈地说。 ———■新闻分析——— 多次查处多次反弹 2003年，保定市的有色金属小冶炼非法排污现象被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栏目曝光，自那时起，保定市、清苑县和安新县就非常重视该地区有色金属熔炼加工行业排污问题，从县政府和环保局提供的文件可以看到，光是今年5、6、7三个月里，这一市两县就多次开展了大规模的专项查处行动。在保定市环保局2006年4月19日抄送清苑县、安新县人民政府的函中就建议“加大日常特别是夜间的监管力度，对于擅自闲置污染防治设施的企业，要依法进行处罚，并吊销排污许可证”等；清苑县、安新县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规范和发展有色金属行业加工企业的意见》、进行有色金属行业环保整治专项行动等，但是为什么多次查处，污染多次反弹呢？生产工艺简单，一查就跑 “有些小冶炼，根本不是企业，都是个体无照经营的‘小摊点’。他们从辽宁葫芦岛的有色金属生产大企业、各地废料回收站那里弄来锌渣等，用碾子等把渣子碾碎，供给炼锌厂等去使用，属于初级加工，工艺非常简单，一个碾子、一口锅就能干了。为了躲避环保查处，这些人往往就拉上一车子到野外，支上碾子和铁锅，用柴油机发电或者烧煤就行了，连电线都不需要。我们一查，他们就跑了，甚至连碾子和锅都不要了，反正也值不来几百元钱。”保定市环保局副局长赵晋民特别无奈地说，这些环保的“牛皮癣”，就像城市里的小广告，擦掉后没几天又贴出来了。保定市当地环保执法人员说，土法熔炼有色金属其设备极其简单，一些当地农民在利益驱使下，根本不用任何审批手续，他们懂些简单的冶炼技术，于是就在野地里开炼。你今天拆了他明天就安；今天砸了，明天就买。而且，这些人冶炼时无固定地点，流动性和隐蔽性强，监管相当困难。 ———■建议措施———急需相关的产业政策清苑县和安新县的铜、铝、锌、铅冶炼为废旧金属的再生加工。“这属于国家当前鼓励的循环经济的一部分。根据国家产业政策，熔炼废旧金属不属于国务院明令禁止的‘十五小’。”赵晋民说，由于缺乏相关的产业政策，所以环保部门无法根据规模大小上去关闭这些企业。 “利用废弃物再生产的产业被称为静脉产业。静脉产业应走高科技、高效率、低污染、相对集中的道路。”国家清洁生产与循环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乔琦说，目前国家发改委、国家环保总局都在制定相关政策、评价指标体系、技术指南等，但是目前除了机电拆解场地技术规范已经出台外，缺乏其他的相关政策、指标等。压小上大建设工业集中区 “必须压小上大，树立龙头企业。”郭海山说，现在，清苑县引进了保定隆达铝业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利用废旧铝材料，年产约5万吨的大企业，产品定点供应一汽大众、本田、丰田汽车等大公司，实现了环境和经济效益的双赢，“我们还要继续引进、发展这样的优秀企业，通过规模经济效益和环保查处，使小冶炼企业没有生存的空间，最终倒闭。” “我们考察了宁波、镇海等循环经济搞得比较好的城市和地区，计划在安新建设一个冶炼工业相对集中区，这样废气、废水可以集中处理，不但降低成本，也方便环保监控，但是由于土地征集相当困难，所以我们还要进行多方的推动。”安新县当地环保执法人员说。提高违法成本针对环保领域诸多违法违规行为禁而不止的现象，提高违法成本似乎成了唯一选择。根据现有的法律，如果企业的排污行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的30%计算罚款，但是最高不得超过100万元。”全国人大代表姜德明提出，法律法规的滞后性，造成了所规定的处罚金额与现行经济生活水平的不相适应。如果相对于违法者所取得的高额利润来说，处罚金额微不足道，就无法起到应有的惩戒作用。控制原料来源 “这样的小冶炼的存在还在于它有原料来源和销路，国家除了扶持大的静脉企业外，还要理顺回收体系；有色金属大企业要控制废渣的销售，不随便外流固体废物。”赵晋民说。我国必须“设立再生资源产业门槛，规范再生资源产业发展；对符合规定的资源再生型企业给予政策扶持，建立完善、规范的废旧物资收购网络；加强废旧资源回收利用相关法律法规建设。抓紧出台发展循环经济、清洁生产和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等方面的法律法规，为发展循环经济提供法律保障；加大科技投入，支持循环经济技术的开发和应用，为发展循环经济提供技术支撑”。全国政协提案委员会副主任倪豪梅说。 ■新闻背景国家环保总局局长周生贤说，建设先进的环境监测体系是新时期中国环保工作的重要内容，也是节能减排体系建设中的重点，现在建成的两个系统，体现了建设先进环境监测体系的要求，对于环境信息的快速收集、准确分析、及时预警都将起到重要作用。但这仅仅是走完了第一步，下一步要着眼于环保事业快速发展的需要，瞄准先进的监测设备和技术，不断完善现有系统的功能，尽快建成完备的环境监测预警体系，确保环境信息的科学、客观、全面，为更好推进环保历史性转变提供有力的技术保障。 ———据7月19日《中国环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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