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瑜

　　■ 将新闻进行到底

　　当限折令发布后，喜欢网上购书的王丽一直担心，今后购书的开支将增加。然而，登录当当网，她欣喜地发现，仍有不少新书的价格依然稳定在六七折，甚至更低。当当网的竞争对手，卓越亚马逊的情形与之类似。

　　按照《规则》规定，新书网售不得低于8.5折，然而，规则出台快一个月后，没有执行“8.5折”标准的网上书店，除了当当、卓越这样的“大户”之外，还有不少较小的网上书店。记者在调查中发现，面对规则，各方反应不一，但同时也透露出无奈。

　　——多方声音——

　　《规则》制定方：全行业亏损寻求破解

　　1月，由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中国新华书店协会联合制定了《图书公平交易规则》(以下简称《规则》)。

　　《规则》后来被媒体浓缩为两句话：一是该规则规定出版一年内的新书零售时须按标定实价销售。二是规定新书网售不得低于8.5折。再简单的说法是“限折令”。

　　《规则》发布后，作为制定方之一，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秘书长黄国荣接受过多次媒体采访，并就此写了多篇博文，其核心的观点是图书明码标价，是因为“多个环节从中挣钱”。定价构成有作者稿费、造纸厂以及排、印、装3个企业要从中拿钱，还有铁路运输部门、一级批发商、零售商费用以及税收，剩下来的才是出版社的利益，而中国所有出版单位除了个别畅销书，几乎全行业亏损，希望消费者对此理解，并明文规定保护书店、出版社的利益。

　　消费者：“所谓公平就是大家一起贵？”

　　作为直接消费者，读者的反应最为强烈和直接。规则出台不久，新浪微博上就有200多条相关“围脖”，质疑该行规的公平性。有人调侃“所谓公平就是大家一起贵，不许哪个便宜卖”；有人愤愤不平，认为这一规则没有给消费者发言权，是霸王条款。

　　一位常在网上买书的读者算了一笔账，一本原价30元的书，现售18元，按八五折买近27元，相差近10元。假设一个人每年花在书上的钱有三四千元，在8.5折的限定之下，有可能使购书成本增加两成。图书价格规范了，消费者的支出反而增大了。

　　实体书店：对无强制力条文“不感冒”

　　临近岁末，北京西单图书大厦的人气依然居高不下。赵鹏拿着书单直接让柜台服务员告知具体在哪个架子上，是否有货。

　　他告诉记者，自己平时都在网上买书，这次是有几本书在网上找不到，才跑到书店来买。

　　而在书店的一角，记者还发现了一个现象，不少人拿着本和纸在书店“抄书目”，一问，是想按照书目的记录上网检索购买图书，却并不直接在书店购买，原因是网上买书折扣低。

　　原价1000元的书在网上卖到100元，但是，实体书店的书籍不可能折价至这个程度。网上书店和图书出版社的价格差，让实体书店尤其是民营书店的生存面临危机。

　　但面对限价令，不少书店管理人员反映淡漠。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书店负责人就明确表示，对限价令“不感冒”，原因很简单，此规定作为一种类似于“行业倡议”的条文，没有强制力。

　　——观点碰撞——

　　网上书店：繁荣局面系于低价法宝

　　“我们的新书里面大概有一半是低于八五折的，所以如果按照限折令来实施的话，可能对我们的销售有一定影响。”当当网市场副总裁陈腾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当当一直支持的是自由折扣、自由定价的策略，在不低于进价不违反公平交易的规则或反不正当竞争法要求的情况之下，会用自己的角度来做定价，所以《规则》里面的限折令还没有开始执行。

　　内部人士透露，当当和卓越之间存在着一个比价系统，如果其中一家的价格低，另一家会自动调到更低。两大网上书店的低价竞争，逼迫其他网上书店只能跟着降价。以卓越和当当为首的网上书店价格战争，让图书折扣已经到了不能再低的地步。在一名业内人士看来，“这个所谓‘规则’没有约束力”。

　　数据显示，当当网出版一年内的新书占整体销售的30%，其中一半售价低于8.5折，而网上书店的繁荣局面，在很大程度上纯粹是靠低价吸引读者所占领的市场。

　　出版社：网店赔本赚吆喝冲击全行业

　　黄国荣向记者表示，目前图书销售都是寄销，一旦出版投放市场，其他环节的费用就都已发生，退货和库存却只有出版社承担。新书一年内不打折，根本目的是不让出版社抬高图书定价，建立合理供货折扣体系，确保市场秩序，让图书这个特殊商品健康地运营，保障消费者、出版者和经销者三方合法权益。

　　2009年，当当网实际码洋超过20亿元，年增长率超过100%。但总裁李国庆却只是把盈利形容为“毛毛利”。原因很简单，当当网虽然“在一般图书销售上，超过了任何一个省新华书店”，但销量的背后却是一笔“赔本的买卖”。李国庆称网上书店赔卖是为了“赚吆喝”。对于新书和畅销书，出版的上下游都需要在短时间内通过比较低的折扣产生最大的销售额。只有在短期有大量销售额的情况下，作者、出版社才有可能迅速得到利润和还款。

　　“整个出版行业都是微利经营。”一名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对社会关注出版的行为表示赞赏，并认为是一件好事。

　　他算了一笔账，目前如果首版印数为5000册，基本不盈利，一般的书籍印刷3000—4000册，更不赚钱。“不重印根本没法赚钱。”

　　这也间接佐证了上海世纪出版社发行中心总经理翁铭泽的观点，也让打折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打折不在于正常运转，而在于希望在一定时间里获取更大的市场份额。资本市场关注了，大量资本涌进来了，规模发展到一定阶段了，竞争对手减少了，折扣可以慢慢调整。”他认为，非盈利的方式对整个行业会产生非常大的冲击波，原来感觉不错的书店，像思考乐、季风等书店都活不下去了。

　　——记者观察——

　　除了价格 我们还能关注什么？

　　“规则主要解决的是一个游戏规则，一个诚信原则。但是这个药方要解决的问题面太广了，可能解决不了，也很难解决。”上海世纪出版社发行中心总经理翁铭泽表示。 

　　在采访中，不少采访对象也表示，图书市场在消费环节除了价格备受关注外，书店特别是实体书店的服务水准也是大多数消费者关注的焦点。

　　记者在几家颇具规模的书城采访时看到，尽管店内空间颇为充裕，但是买书的顾客却显得并不舒服，因为偌大的书店里几乎找不到能坐下来休息的地方。

　　部分消费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买书和买其他商品不太一样，需要仔细挑选，甚至需要简单地翻看阅读，提供几把椅子应是书店“份内”的事情。事实上，实体书店要把读者“拉回”书店的办法很多，诸如为读者提供方便阅读的设施、便捷的查询服务、新书推荐等等，不必仅仅盯着价格不放。

　　■ 最新进展

　　北京消协再吁修改图书限折令

　　在炮轰“图书限折令”涉嫌违法后，市消协2月1日再次表示，希望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等3家协会对《图书公平交易规则》进行修改。     

　　据了解，由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中国新华书店协会联合制定的《图书公平交易规则》，一推出即引起社会各界关注，被称为“图书限折令”。市消协联合市律协消费者权益法律专业委员会发出声明，称《规则》中部分条款涉嫌违反《反垄断法》。     

　　市消协相关负责人再次表示，《规则》通过行规形式设定了统一的市场销售商品最低折扣标准，利用制订行规或行业标准，达成行业内部的价格统一规定，其直接后果是损害消费者公平交易权和选择权。     

　　对此，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副秘书长黄国荣表示，图书不是其他商品，不能留下打折空白，是不允许高定价、低折扣的，出台《规则》也是为消费者利益着想。他们已就此事与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至于是否修改《规则》，目前还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