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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抗非一线的23篇论文:北大医院SARS科研纪实

本报记者王代同
   抗击非典最艰难的时刻刚刚过去,来自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简称北大医院)抗击非典一线人员的23篇论文就在北京大学学报上公开发表了。这些不寻常的论文立刻引起了国内外有关方面的重视,美国一家权威医学杂志也向他们索要详细材料。

  23篇论文体现了北大医院科学严谨的学风和雄厚的科研医疗实力。藉此,医院在抗击非典的战役中,实现了高收治率、高治愈率、低病死率、低医务人员感染率。该院前后共收治了300余名非典患者,占北京市非典病人总量的1/10;分析死亡病例8例,其中在急诊死亡3例,死于并发症3例,真正在SARS病房死亡率极低,远远低于全国和北京市的平均比率;全院参加非典一线的近800名工作人员(包括赴其他医院)中感染非典的18人,远远低于全国和北京市的平均比率,且全部治愈。其中大部分是前期在门诊和急诊感染,重症病房无一例医护人员感染;全部非典病人包括40余名重症病人无一例气管切开……6月中旬,记者来到了这所有着88年历史的医院,接触了那些仍在一线的医疗科研人员。一线推出“三驾马车”4月13日开始,非典病人突然大量涌入,病房收治的非典病人多达百例,且每天以十几例的数字增加,紧急准备出的非典病房远远满足不了需要。医院推出了“三驾马车”迎战SARS,即分别由徐小元、李六亿、王广发领军的传染科、感染管理科和呼吸科,其他科室作为综合方阵协调配合。突如其来的疫情不仅考验着医疗体制,也考验着科研体制。4月17日,院里紧急召开科研工作会议提出:科研也是战斗!要发挥医、教、研大型综合医院的优势,非常时期的科研要为临床救治病人服务,要和非典抢时间,争生命。他们与北京大学医学部的病理学、病毒学、免疫学等学科的专家密切合作提出了几个大的科研方向。科研工作在章友康院长的部署和科研副院长丁洁的指挥下紧张有序地展开,医院领导和科研处赵明辉、谢囡处长深入一线组织协调。

  北大医院倾囊投入2000万元用于抗击非典,也有力地支持了科研。他们在北京的医院中第一个购进了价值数万元的生物安全柜,配备了多种科研设施。为了给科研提供资料,门诊及时留下了200份早期非典及疑似病例的血样标本,传染科的两名主治医师负责在病房收集最有传染性的粪、尿、痰,连病人的漱口水都不放过。科研处将两名博士毕业的呼吸科主治医师派进非典病房,每天6小时与病人面对面地详细询问病史,积累资料。医学基础部及时分析研究出结果,再反馈给临床支持救治。根据北京的疫情和典型病例,该院的专家在院内外开过数十次分析研究会。

  “三驾马车”的三位专家,不仅是医疗的主力,也是科研的主力,他们既直接主持着医院从“防”到“治”的一线工作,同时,又主持着相关的科研课题,参与北京及全国的非典防治指导,并亲自撰写或指导科研论文。有9篇是他们直接参与完成的。

  无创通气显示神奇

  医院SARS防治专家组组长、呼吸科主任王广发仍带着口罩接受采访,他从3月起就坚持在一线。他和徐小元联合发表的有关无创通气的论文,成为救治SARS病人十分有价值的参考资料。

  非典的出现使人们知道了许多原来陌生的医疗名词,“气管切开”就是其中之一。听起来可怕,抢救危重病人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气管切开后靠插管呼吸,病人不仅痛苦,还容易造成下呼吸道感染,大部分病人难以抢救成功,而且气管切开之后比之前的传染性要高上几倍甚至几十倍。广州、北京的几个“毒王”造成较多医护人员感染,基本是在气管切开后造成的。

  出于对呼吸科多年的临床经验和对新科学技术的关注,王广发经过对非典病人的临床治疗研究提出,气管切开起到引流痰液和加强氧气供给两大作用,而SARS是病毒感染,患者呼吸道分泌物很少,充分利用目前已有了重大改进的无创呼吸机技术,可以更有效解决问题。他提出,改进的无创呼吸机技术能够提供充分的气道压力,面罩的密闭性也明显提高。只要早期、及时使用无创通气,对SARS的病理改变是有一定逆转作用的。另外,通过研究,他提出在抢救危重病人时可根据病情提高供氧压力。最高者压力达到17厘米水柱,而很多医院用到4-8厘米水柱就实施气管切开了。无创通气的使用,为患者肺脏病理的改善赢得了时间。

  治疗SARS要用激素,而如何合理地使用却存在着误区。王广发等通过临床观察研究提出警示:激素是一把“双刃剑”,必须及时、足量、短期、降阶梯使用,切忌对重症患者由小剂量向大剂量增进,这样会错过激素治疗的最好时机。

  医院科学地掌握了这两个原则,对提高治愈率,降低死亡率起到了直接的作用。他目前承担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紧急启动的非典科研项目。

  针头刺破护士手指之后

  5月12日,一位护士在给非典病人注射后,针头不小心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隔着三层手套,她看到手指在出血。病房的医护人员顿时紧张起来,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规定,这位护士立即被送离污染区,更换全部护具,伤口马上做局部挤压,清除污血后消毒,接着喷鼻、肌肉注射、静脉点滴。就地隔离观察两周后,这位护士安然无恙,主动要求返回了一线。此前,类似的情况还发生过两次。医院不仅及时合理地处理,同时进行了相关的分析,提出更科学有效的措施,并形成了理论上的总结。这篇论文也收录在23篇论文之中。

  23篇论文,不仅有医学专家完成的,也有的出自护士和管理人员之手。带着三层手套、穿着三层隔离服的医护人员长时间缺氧,体力消耗很大,面对这种烈性传染病,还承受着一定的心理压力。如何缓解这种压力呢?总护士长柴洁在她撰写的“减缓SARS病房护士心理压力”论文中分析了5点原因。她认为,在SARS这个特殊的护理环境中,管理者要以一种非常的思路考虑问题。她提出5点对策,从技能、程序、思想工作等方面科学合理应对。在非典病房中虽然不便语言交流,但经常看到医护人员之间,或医护人员与病人之间伸出两个手指“V”,或竖起拇指,以肢体语言相互激励。

  最早拿出“医务人员

  预防非典预案”

  透过“关于预防医务人员感染SARS的方案”这篇论文,我们看到北大医院在感染管理方面的成功经验。

  近800名一线人员中感染非典的18人,比率远远低于全国和北京的平均水平。其中大部分是前期在门诊感染的,重症病房无一例医护人员感染。

  说到这个成绩,北大医院人人都会提起李六亿,就是那个在中央电视台反复教大家带口罩的女专家。章院长说,没有李六亿的严格要求,后果不堪设想。

  李六亿此时显示出绝对的权威性。她带领医院科学及时地铸起了一道道消毒隔离的安全防线,保证了地处闹市区、毗邻四中、紧靠中南海的北大医院没有发生扩散感染。她还参加了多家医院联合作战的几处隔离防护设计。这位中华医学会医院管理专业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曾参加过国家医院感染管理标准的制定,亲手起草了一系列规章、条例,并翻译、引进了美国标准预防法案。她所提出的穿戴三层防护服、三道隔离区等设计方案和防护理念很快被院内外同行采用。

  3月20日,她在北京最早拿出了“医务人员预防非典预案”,第一个建立了监督员制度,医护人员每次进入病房前,都要经过监督员检查才能放行。一天夜里3点,外来的几位相关人员只穿了一层工作服要进病房,和监督员争执了一个小时:“我们到哪个医院都这样,就你们这儿事多。”李六亿闻讯而来,不急不慢地说:“可以让你们进去,但要提醒你们,出来时按我们的规定,从污染区出来要脱一层;进入半清洁区要脱一层;进入清洁区还必须脱一层。”她知道这些人是没法脱的。来人只好告退了。

  早在3月21日,有着敏锐洞察力和超前意识的北大医院就连续办了几期有关SARS的培训班,王广发讲治疗,李六亿讲防护,当时座无虚席,连司机、护工都来学习。这对后来应对突发的疫情起到积极的作用。

  防护一流、治疗一流,这是世界卫生组织视察北大医院非典病区后的评价。北京市卫生局有关领导称赞北大医院不愧是“王牌军团”。但从医院专家们脸上,记者看不到一丝的轻松。他们共同的想法是,有关SARS的科研工作并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始。在他们的计划上,“早期SARS病人基因诊断和临床诊断”、“SARS肺损伤机制探讨”等一连串的科研课题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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