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5月27日下午,国家林业局三楼会议室。
10多位专家神情庄重地静坐在长条桌前,他们谁也不肯轻易发言,因为每一个人的发言都有可能决定着果子狸———一种灵猫科花面狸属野生动物的命运。就在上个星期,这种比猪肉价格高出20多倍、有“山珍之首”美誉的小动物,被证实是人类SARS病毒的前体,如果此论成立,果子狸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了。会议开了3个多小时,最后竟没有形成共识,原因是,SARS病毒扩散的罪魁不仅仅是果子狸。
第二天上午,中国林科院全国鸟类环志中心。
林科院鸟类和湿地、野生动物保护学科首席专家楚国忠研究员接受了本报记者采访。他告诉记者,5月23日,深港两地专家宣布,通过病毒基因全序列测定,果子狸SARS样病毒与人类SARS病毒有99%以上的同源性,从而果子狸是人类SARS病毒的前体之说,便一阵风似地传播开来。然而,就在几天之后,有专家从蝙蝠、穿山甲等野生动物身上发现冠状病毒,且与人类携带的冠状病毒有90%以上的同源性。于是,整个社会出现了几乎是一边倒的认识:SARS,就是野生动物惹的祸。
“SARS是不是野生动物传染给人类的呢?”记者问。
“尚无定论”,楚国忠回答。“但是,不管人类SARS的前体是不是野生动物,人类过分亲近野生动物已经埋下祸根”。他介绍说:“现在国人捕食野生动物的现象已经登峰造极,深圳人每天要吃掉13吨以上的陆地野生动物,上海人一年至少消耗千吨以上野生蛇类、蛙类和近10万只鸟类”。
“人与野生动物应该是和平共处的。”楚国忠介绍说。“早在人类进化之初,人类和动物同处于自然界中,共同组成生物圈。在这个生物圈里,各种动物的数量是相对平衡的。如果某个种群的数量多了,就会通过外力(如天灾、动物之间的杀戮等)和动物本身的内力(如饥饿、疾病等)进行调节。而动物的疾病甚至瘟疫就是调节种群数量的一种内力。这种调整同样适应于人类,所不同的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我们已经掌握了控制人类疾病的方法,能够在疾病爆发时,采取科学的手段,进行预防与治疗,使死亡人数减少到最低限度。然而野生动物不具备这种能力,他们身上所带的病毒、病菌也是可以传染给人类的。比如疯牛病、口蹄疫、狂犬病等等。即便是这些病毒病菌,也是人类在驯养的动物身上检疫出来的,那些完全控制不了的野生动物,身上带有何种病菌病毒,还是个未知数,人类在没有任何检疫的情况下,随意捕食野生动物,其潜在的危害已经显而易见,长此以往,人类即便不得SARS,也难免得其它什么病,即便现在不得,也难以保证将来不得。”
“人类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来满足一时之口福的。吃野生动物是人类在野蛮时期的行为,现在驯化的动物已经能够满足人类的需要,再要吃野生动物,不仅是不文明,而是太野蛮、太霸道。受到大自然和野生动物的惩罚、报复那也是人类自找的。所以我要奉劝那些吃野生动物的人,远离野生动物,为了它们,也为了人类自己。”楚国忠充满感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