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磊 高博 陈瑜

11月1日,钱学森院士位于中国航天大院内的家中设立灵堂,供钱老生前同事、故旧好友等前往吊唁、缅怀。本报记者洪星摄
11月1日,北京的第一场大雪来的格外早。
大雪纷飞,寒意逼人,却阻挡不住阜成路8号航天大院络绎不绝的人群。
陈兆武,这个年轻英俊的小伙,一身正装,站姿笔挺,安静地伫立一栋三层红色砖楼下,注视着这个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7年前,曾任警卫兵排长的他,为住在这里的著名科学家——钱学森站岗。“现在虽已退役,但昨天听到消息后,我就特别想来吊唁钱老。”眼圈微红的他不愿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似乎要为逝去的钱老站好最后一班岗。
清晨7点半,淅淅沥沥的雪籽越下越大,如泣如诉。
大地呜咽,天地同悲。
钱学森住地一楼右侧的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已经搭起了简单庄重的灵堂。进入楼道,一个黑底白字的“奠”映入眼帘。在“沉痛悼念钱学森同志”的条幅下,一张遗像悬挂中间。依旧是那张亲切和蔼的面孔,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蓝色中山装。照片中的钱老目视远方,似乎深情地注视着这个度过大半辈子的家。
灵堂两侧是用绿植和百合组成的花篮。在这个不大的灵堂里,大家默默地排队,轮流走进灵堂,三人一排,肃立默哀并深深三鞠躬。
昨晚深夜十二点赶至北京的上海交通大学党委书记马德秀送来了花圈。“昨天晚上,作为钱老母校的学生,大家自发地拿着白色蜡烛聚集在一起悼念。很多学生表示要自发组织来参加钱老的追悼会。”
上午8时许,细雪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苍天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悲伤。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老领导刘纪原来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经理马兴瑞来了,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张庆伟来了,钱老生前的至亲好友、生前同事于景元、任新民、屠守锷、孙家栋都来了……
孙家栋在吊唁时,亲手为钱老送去了一束洁白的菊花。“我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听消息‘逝世’最后两个字。当时反应就是电视台是不是弄错了?”孙家栋是在昨天中午看新闻时得知这一消息的。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感到震惊和难以接受。上个星期我问他秘书,还说钱老身体很好。我们还商量着12月11日给他过生日,已经在给钱老准备生日贺卡了,每年钱老过生日都会寄贺卡,钱老很简朴,不喜欢铺张。”孙家栋说。
而早在今年春,孙家栋喜迎80寿辰时,还收到了钱老专门写的贺卡。提起这封信,孙家栋满怀感激,“钱老在信中肯定了我的成绩,但是我所做的每一件工作都是在钱老的指导下完成的,他对我的教育很大,我绝对是晚辈,是学生!”在这封信中,钱学森称比自己年轻的孙家栋为“您”,“钱老始终非常的谦虚,他每次都用‘您’。”
航天二院的一对年轻夫妻手捧鲜花,步履匆匆来到钱老家楼附近。夫妻俩告诉记者,昨天得知消息后很伤心,“钱老算是航天人的‘祖师爷’,所以特地赶来拜祭”。“这次国庆阅兵中,有3个型号和我们有直接关系,钱老的光荣事迹值得我们航天人永远学习。”
时针指向了上午十点整,送来的花圈越来越多,钱老家里装不下,只好放在楼外,一排摆不下,又整齐地摆放在第二排。
雪越飘越大,雪借风势,发出一阵阵悲鸣。在风雪中的吊唁群众,瑟瑟发抖,有的已经“银装素裹”。
风是冷的,雪是冰的,但落在脸颊上的泪却是滚烫的。
18岁的李强手执鲜花,来向钱老致敬。从灵堂走出后,这位北京信息技术大学大二学生热泪满面。红着眼圈的他哽咽道:“我最敬佩钱老从美国摆脱阻挠,坚决归国的勇气。有人说90后不那么爱国。我不同意,如果是我,我一定也会回国。”
92岁高龄的李明实曾担任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第三任院长,他是在秘书的搀扶下前来吊唁的。吊唁完后,在钱老家门口,耳背的他紧握着钱老儿子的手,大声嘱咐,“我们一定要继承他的事业,与时俱进,让中国从航天大国成为航天强国。”
将近中午,雪越下越大,但前来吊唁的人却越来越多……(本报北京11月1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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