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 磊 高 博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钱学森夫人蒋英向钱学森做最后的告别。本报记者 周维海 洪星摄
11月6日早上8点,北京地铁八宝山站出口聚集了很多手持菊花的人,他们大都会问维持秩序的交警同一个问题:“送钱老往哪走?”
这其中,就有师达中学初一学生曾祎。他早上5点多起床,和母亲从通县赶来。
虽然钱学森的遗体告别仪式是9点开始,但8点半,等候区已经排起了一条数百人的长龙。队伍中,有学生、教师、士兵、两院院士;有与钱学森熟识的门生旧交,也有他素未谋面的普通市民。大家都早早地来此排队,为的就是最后再看钱老一眼。
“我们这一代人是听着钱老的故事,在他的精神感召下成长的。现在孩子都崇拜歌星影星,但像钱老这样的科学家才是我们当今最当推崇的偶像。”曾祎的母亲眼含泪花,“这几天我每天上网查看钱老病逝的相关消息,今早我给孩子学校请假,买了几束菊花,让他也来受教育。”
前来吊唁的人大大超过预期。但数千人的队伍却非常安静,大家神情肃穆,并不多语。
黑底横幅和素雅的花圈随着黑色的人流缓缓移动,一张有钱学森母校北师大附中师生签名的巨型横幅非常引人注目。“学长走好。我们一定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横幅上有人留言。
钱学森中学时代曾在师大附中度过了一段“在学校里玩得好,天不黑不回家,不怕考试,不稀罕分数”的难忘时光。
“我们培养人才的方向,与钱老的理想完全一致——全人格、高素质。”师大附中校长刘沪说,“钱老上学时的校训‘诚爱勤勇’,到今天没有变过。我们教育不是为了学生拿高分,不是为了他们将来的生计,而是为了青少年的成长。”
“钱老晚年对创新人才的一再呼吁,说出了我们共同的想法。”81岁白发苍苍的中科院院士俞鸿儒,代表前来悼念的力学所同事吐露心声,“当前中国最迫切的问题就是缺乏创新人才。中学生都去追求100分和奥数了……”
“我们进校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参观钱先生的考卷。”戴文渊说。这位上海交通大学毕业生,曾两次获得世界程序大赛冠军。今天,他和北京的交大校友们一起来送别钱老。“当代年轻人最缺乏的是钱老那种为了理想,抛弃优厚条件,为理想而奋斗的精神。这个年龄的很多人都想出国,其实国内最缺乏科技创新人才。”
斯人已逝,生者该做些什么?
“钱老一直关注创新人才培养,我们更应该继承他的教育理念。”手持悼念横幅,上海交大校友会秘书长马磊说道,“我们学校现在从上到下、各个院系都在积极推进创新型人才培养计划。本科生不仅仅上综合课,更要做一些研究性实验。”
“怀念他,不仅是记住他的业绩,更重要的是学习他的品质。”钱学森的另一位学生,前来悼念的中科大教授孔祥言说,“我们现在有将才,但却缺乏帅才,培养像钱学森这样大师级的科学家是当前最迫切的任务。”
“钱老的学术品质是当今最缺乏的。”与钱学森交往多年的华中科技大学教授李德华,特意从湖北赶来悼念。“现在科技界也在追求论文数量等‘GDP’指标。而钱老强调的是以人为本,鼓励创新。”
通往灵堂有一段墨绿色长廊,但由于吊唁群众太多,这短短两三百米竟走了40分钟。没有推搡,没有喧哗,大家挪着小步,缓缓前进。
“他是航天之父,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 特意从美国赶来、与钱学森素昧平生的邵晓妹说。
灵堂里,这位为共和国奉献一生的老人安卧在鲜花翠柏丛中,终于可以歇歇了。再看父亲一眼吧!昨天是挥之不去的悲伤,今天是依依不舍的惜别,那明天呢?
上午11点25,上万群众参与的告别仪式正式结束。8位士兵抬着钱学森的灵柩缓缓送上灵车。钱学森夫人蒋英在搀扶下准备乘坐接送家属的中巴车,上车前她满含深情地朝钱老的灵车挥了挥手。
灵车渐渐远去。一个老者拿着现场发的钱学森简介,指着封面照片,告诉三四岁的孙女:“记住,这就是钱学森爷爷。这三个字叫‘钱’‘学’‘森’。”孙女看着照片,用手指着字,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钱学森爷爷,钱学森爷爷”……(本报北京11月6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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