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好声音”案看诉前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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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the Voice of…”节目模式是荷兰Talpa公司独创开发的以歌唱比赛为内容的真人选秀节目模式。在Talpa公司的授权下,第1-4季“中国好声音”由灿星公司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制作播出。根据Talpa公司的授权,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唐德公司取得包括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内的区域内使用‘The Voice of China’节目模式等制作“中国好声音”节目的独占且唯一的授权。

2016年6月7日,唐德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法院责令灿星公司和世纪丽亮公司立即停止在歌唱比赛选秀节目中的宣传、推广、海选、广告招商、节目制作过程中,使用包含“中国好声音”、“The Voice of China”字样的节目名称及相关注册商标。

【调查与处理】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前行为保全案件需要在72小时内做出裁定。由于本案涉及知名电视节目,影响重大,受到媒体广泛关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立即依法组成合议庭举行听证会,对本案进行审理,唐德公司亦为申请提供了必要的担保。经过审理及合议,法院裁定灿星公司等立即停止涉案行为。灿星公司等不服禁令,向法院提起复议。经再次听证,合议庭认为本案属于疑难、复杂、重大案件,经主管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依法对复议申请人的主张、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书面审查、讨论,并形成决议。法院最终裁定驳回了灿星公司等提出的复议请求。

【法律分析】

本案属于法院主管且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浙江唐德公司作为Talpa公司相关知识产权的独占被许可人,有权提出本案保全申请。上海灿星公司存在使用第G1098388号、第G1089326号注册商标及构成侵权的可能性;“中国好声音”和“The Voice of China”被认定为电视文娱节目及其制作服务类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Talpa公司拥有有关节目名称权益,以及上海灿星公司和世纪丽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均亦存在较大可能性。鉴于涉案被控侵权节目马上将进行录制和播出,故本案具有紧迫性。本案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损害平衡性,且没有证据证明责令停止涉案行为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浙江唐德公司也提交了相应担保。综上,本案满足采取诉前行为保全的构成要件。

在诉前行为保全案件中,除了应明晰判断要件外,还须重点关注以下事项:首先,要明确诉前行为保全是一项程序性保障措施,其并非针对诉讼案件的实体审理,更不可能当然成为后续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其次,诉前行为保全的申请人是否是适格主体,其是否拥有权利或权益基础,本质上同样属于基于在案证据基础上的可能性判断。在权属存在争议或处于待定状态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根据案情进行权属可能性的判断,并作为决定是否采取诉前行为保全措施的重要考量因素。再次,对于胜诉可能性的要求应当采取一个相对灵活的标准,在避免错误与保护申请人权利之间寻求平衡。要避免在诉前阶段就过于强调实体判断,并作出保全申请人基本可以胜诉的不当认定。最后,要注重诉前行为保全的紧迫性特点,高度重视是否存在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判断,准确界定社会公共利益的范围,合理确定担保金额和担保形式。

从诉前行为保全的制度设计来看,诉前行为保全作为一项程序性保障措施,其性质可以定性为特别诉讼程序,因为其虽然形式上存在对立的双方当事人,但是在启动诉前保全审查程序后,法院并非必须组织法庭辩论质证,法院的审查也只是形式审查,不涉及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最终裁定,显然有别于普通诉讼程序。该案中,被申请人质疑法院对案件事实上进行了实体认定,对此法院复议后指出:民事诉讼法第101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可以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实质上是一种程序救济性权利。采取保全措施,是基于对胜诉可能性、实施的紧迫性、损害平衡性以及是否损害公共利益等诸多因素综合考量后而采取的程序上的临时措施,与诉讼案件实体审理具有本质区别。而所谓胜诉可能性,是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程序性临时措施的特点所作出的可能性判断,这显然有别于实体审理后的确定性认定。因此,在诉前行为保全申请审查阶段,胜诉可能性并不必然排除保全申请人败诉或者保全被申请人胜诉的可能性。原裁定仅仅是基于现有证据做出的初步判断,并进而采取的临时保全措施,而并非针对诉讼案件的实体审理,更不可能当然成为后续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

由上可见,该案例紧扣诉前行为保全的程序属性,摒弃过去对实体问题的严苛审查,在侵权可能性及利益平衡等因素的考量基础上,采取了较为适当的保全措施,充分发挥了诉前行为保全的预防救济功能。

【典型意义】

一直以来,法院对诉前行为保全持极为谨慎的态度,全国各地法院鲜有涉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的诉前行为保全案例。然而,在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提速的形势下,法院应当切实保障当事人的各项诉讼权利,进一步促进科技创新和文化创新。该案例涉及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采取诉前行为保全的判断标准问题。因“中国好声音”节目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且该案是自知识产权法院成立以来首例采取诉前行为保全措施的案件,故该案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另外,该案例涉及的问题较为全面,不仅包括诉前行为保全判断要件的分析,还包括审查范围、主管与管辖以及诉前行为保全的性质、担保金额和形式的确定等问题,具有较高的指引和研究价值。本案裁定送达后,浙江卫视书面致函我院,表示为维护司法的权威性,浙江卫视《2016中国好声音》节目暂时更名为《中国新歌声》。至此,复议裁定实际得到履行,本案亦获得良好的社会效果。本案还入选了最高人民法院评选的2016年中国法院50件典型知识产权案例、北京市法院2016年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典型案例,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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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冷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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