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器更改UA设置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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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系视频综合类服务网站优酷网的经营者。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是网络电视机顶盒乐视盒子以及乐视浏览器的经营者。优酷网提供的免费视频均有片头广告和暂停广告,但2016年3月23日前后,因为ios系统(苹果操作系统)的专门设置而使优酷网向iphone端提供免费视频时不显示片头广告和暂停广告,而向其他系统终端推送的免费视频均存在视频广告。基于此,乐视公司将安卓系统下的乐视浏览器在访问优酷网时的UA设置更改为iphone端标识,当用户使用乐视盒子中的乐视浏览器播放优酷网中的视频内容时,不会出现视频的片头广告以及暂停广告。

合一公司主张,乐视公司实施的前述涉案行为,屏蔽了优酷网的贴片广告,破坏了优酷网的UI设置,干扰了优酷网的正常运营,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起诉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调查与处理】

本案原告合一公司因被告乐视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乐视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017年7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乐视公司有意针对优酷网更改乐视浏览器UA设置为iphone端标识的行为,不当干扰了合一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损害了合一公司本应获得的合法利益,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判决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不得更改乐视电视浏览器User-Agent设置,链接优酷网iphone端,并向原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宣判后,乐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年12月28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后结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分析】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该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据此,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是指违反公平竞争、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使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诉讼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乐视公司更改乐视浏览器的UA设置链接访问优酷网的iphone端的行为是否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果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优酷网提供的免费视频均有片头广告和暂停广告,但合一公司承认在2016年3月23日前后,因为ios系统的专门设置而使优酷网向iphone端提供免费视频时不显示片头广告和暂停广告,但优酷网向其他系统终端推送的免费视频存在视频广告。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推知,优酷网视频提供服务区分不同终端系统提供有广告或没有广告的视频节目并非出于合一公司的主动经营行为,是第三方系统设置或合一公司自身技术等原因而被动发生的结果。针对这一结果,其他经营者不应为了自身经营利益,主观故意利用这种结果,损害合一公司本应获得的经营利益。

本案中,乐视公司认可其将安卓系统下的乐视浏览器在访问优酷网时的UA设置更改为iphone端标识,系其故意为之,该行为客观上使市场中通过iphone终端浏览器访问优酷网的用户量增加,而使本应从安卓系统终端播放视频中可获得的广告收益减少。因此,乐视公司有意针对优酷网更改乐视浏览器UA设置为iphone端标识的行为,不当干扰了合一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损害了合一公司本应获得的合法利益,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乐视公司不得针对优酷网更改乐视浏览器的UA设置,链接优酷网iphone端。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合一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乐视公司因此获得的非法收益,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多因素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2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明确列明的酌情考虑的多方面因素包含了乐视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行为方式、情节及损害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其据此确定的20万赔偿数额并不过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入选北京法院2017年度十大知识产权创新案例。本案系浏览器经营者有意对自己的浏览器采取技术措施以获得视频网站为特定系统终端提供的服务内容,被认定为不正当竞争纠纷的典型案件。本案与此前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的浏览器屏蔽视频网站贴片广告的行为结果表现形式相同,但本案中,法院通过分析当事人抓包公证书、专家辅助人出庭、当庭勘验等多种方式,查明了被告采取的技术措施并不是直接改变视频网站广告播放模式,而是直接对自己浏览器UA设置进行修改,使用户通过乐视浏览器网站访问优酷网时,优酷网将安卓端浏览器误认为iphone端浏览器,从而推送不带广告的视频内容。并且,乐视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其更改UA设置的行为是在发现优酷网就不同终端推送不同内容后才有针对性作出的。

【典型意义】

本案的启示在于,随着互联网经济的蓬勃发展和技术的不断更新,终端设备也日益呈现出多样化发展的趋势。实践中,许多视频网站或基于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经营策略考量,或由于不同软硬件之间的技术兼容性问题,会根据所访问浏览器的UA信息作为不同系统终端的识别标识,主动或被动地推送不同的视频内容,该行为在不损害公共利益情况下应认定属于视频网站的经营自主权范畴,其正当商业经营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他经营者如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破坏视频网站的正当经营活动,不正当地利用他人的经营模式或市场成果为自身谋取利益,从而损害了视频网站的合法权益,则可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案的创新意义在于:一方面,明确了互联网行业虽然鼓励自由竞争和创新,但竞争自由和创新必须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边界,面对互联网领域涌现的新形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仍应充分发挥其明晰市场竞争规则的积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该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据此,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是指违反公平竞争、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使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最终认定乐视公司更改乐视浏览器的UA设置链接访问优酷网的iphone端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另一方面,面对互联网领域新出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特别慎重,应综合考量行为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行为方式、情节及损害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法院考虑到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系通过改变乐视公司自身产品设计获得用户体验更佳的优酷网服务,虽然能达到不播放视频广告的效果,但该效果的实现依赖于优酷网针对不同系统终端的不同设置或不同服务展现形式,对合一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干扰从持续时间、实际效果看均低于主动采取技术措施屏蔽、过滤视频广告的行为。合一公司调整优酷网向不同系统终端推送内容的服务,即能达到制止涉案行为发生效果的作用,因此对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酌情从低确定赔偿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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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冷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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