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年:从南宁走出的战略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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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8日,黄大年在松辽盆地大陆科学钻探2号井现场。新华社发

2002年,黄大年(后排右一)和小学同学聚会时合影。罗绍梅提供

南国早报记者 王世杰

这些天,媒体在竞相报道一个人。

7年前,他放弃国外的优越生活,从英国归来,一时震动海外。国外某知名媒体评论说:他回到中国,足以让某国的航母演习舰队后退100海里。

7年间,他像一枚超速运动的转子,带领他的科研团队,将一个又一个高端科技项目推向世界最前沿,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他就是1958年出生于南宁的国际知名战略科学家黄大年

1 “他那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呢”

5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南宁的梁女士打开电视看新闻。

“新闻说有一个名叫黄大年的科学家去世了,当时我一愣神,难道是小学同学黄大年?”梁女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便马上给同在南宁的小学同学罗绍梅打电话,罗绍梅把这个信息发到同学群里,“大家都怀疑,毕竟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走呢”。

后来,有一名同学说,这是真的,几个月前都去参加黄大年的追悼会了。这时,大家才不得不相信,黄大年真的走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他们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的情景就像在昨天,历历在目。

“小时候我们在一个大院里住,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我和黄大年同一个班。”广西电力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刘南平说,儿时的黄大年在班里很活跃,表现很好。印象最深的是,黄大年喜欢画画,钢笔漫画画得很好,经常画一些和日本鬼子打仗的漫画。同学们都喜欢看他画画,他一边画画,一边讲故事,大家都觉得挺好玩。

罗绍梅说,当时建政路地质大院有4个班,算是民主路小学的分校。以园湖路为界,1班~4班在民主路小学上课,5班~8班在地质大院上课,她和黄大年都在7班,“开学时,先到民主路小学报到,然后一帮同学手拉手回地质大院上课”。她说,三年级读完后,地质大院的几个班被并入园湖路小学,当时园湖路小学也算民主路小学的分校。

刘南平说,黄大年的父亲当时在地质队工作,黄大年一直跟妈妈生活在一起。记忆中,并到园湖路小学一年后,也就是四年级时,黄大年和妈妈就一起到地质队去了,“去了以后,黄大年还给我们班主任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在那里当班长了,还说我们园湖路小学出来的学生都是好样的”。

当时,这些同学谁也不会料到,再次见到黄大年,已是30多年以后。

2 “他就是这么谦卑低调”

2002年春节前的一天,罗绍梅陪父亲到医院看病时,遇到了黄大年的妈妈,于是上前问好。

“她是我幼儿园的老师,很善良很和蔼,我一眼就认出她。可能时间太久,我当时又太小,她不太记得我了。”罗绍梅说,聊了几句,才知道黄大年当时刚从英国回到南宁,“大年的妈妈回家一说,在医院遇到了我,黄大年马上联系我,要我召集一下小学同学,他要请我们吃饭。后来定在大年初六,我们小学同学聚会”。

罗绍梅说,她联系了在南宁的21名小学同学,算上黄大年共22人。吃饭时,她问当时已是国际知名科学家的黄大年,国外条件那么好,又取得那么大的科研成就,有没有加入英国国籍。

“黄大年很肯定地对我说,不管别人怎么样,他绝不会加入外国国籍,早晚都是要回国的。”罗绍梅说,简单的话语,让人感觉黄大年身上有一种深深的家国情怀,“广西是他的家乡,他对家乡很有感情,他说曾经想回广西大学任教,但这里没有他所学的专业,如果回来又怕浪费他所学的内容,所以就选择留在吉林大学”。

翻看当年同学聚会的照片,记者发现黄大年总是站在最后一排的边上。

“他就是这么谦卑、低调。”罗绍梅说,工作以后,虽然和黄大年只有一次短短的相聚,但他的开朗、平和、谦卑、低调,给人印象深刻,“那么大名气的科学家,没有一点架子,和我们照相总是站到最后一排,从不张扬”。

3 “哥哥有一个英雄情结”

吉林大学广西校友会常务副会长、执行秘书长陈志华说,虽然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这位成绩斐然的校友,但真正相识是在2016年吉林大学70周年校庆的时候。

“校庆时,经过一位老师介绍,我们互相加了微信。”陈志华说,黄大年在英国时已是国际上知名的战略科学家,回国后,在吉林大学又是几百人科研团队的带头人,肩负着价值几亿元的科研项目,“这么出名的科学家,一点架子都没有,待人特别热情,除了保密的不能说,他会经常和我分享工作上的点点滴滴”。

陈志华说,由于工作和科研的原因,黄大年的日程安排得非常满,很少有机会回广西,但他经常关注家乡的发展,“广西发展得怎么样,南宁发展得怎么样,和东盟对接,广西的工业、经济民生、海洋建设,他都很关心”。

黄大年每天都很忙,有时一天工作20个小时。每次分享工作成果时,陈志华会提醒这位校友和老乡要注意身体:“我和他说,你这样不行,会累坏身体。他说没办法,工作排得很满,出差、开会、评审,还要带一个团队,很多学生找,不能推托,都要答复。虽然很累,但很快乐”。

在弟弟黄大文眼里,哥哥天资聪明。他说,以前,地矿系统的孩子大都跟随父母在各个矿区流动,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哥哥的初中是在广西地质局位于罗城的一个后勤基地读的,高中毕业后,系统子弟大多直接在地质系统参加工作,“当时我们是在广西第六地质队,哥哥在那里工作了两年,刚开始做钻探的工作,后来因工作需要改做物探操作员,再后来他参加了高考,考上了长春地质学院”。

黄大文说,哥哥这一代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生活得很简单,但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情结,“看的都是红色电影,崇尚英雄主义,黄继光、董存瑞、杨根思、麦贤得。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英雄情结,哥哥也一样”。

4 “青春无悔,到老无憾”

1977年,黄大年考入长春地质学院(2000年并入吉林大学)。1982年1月15日,他在给同学的毕业赠言中写道:“振兴中华,乃我辈之责。”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1992年,他赴英国攻读博士学位,1996年回国后不久又到英国从事研究。

他曾在英国剑桥ARKeX航空地球物理公司任高级研究员12年,长期从事海洋和航空快速移动平台高精度地球微重力和磁力场探测技术工作,是国际航空地球物理研究领域的著名科学家,也是世界上该研究领域的领航者。

随着研究能力的提升,黄大年参与了一些国家的科研项目,同时也了解到我国发掘海洋经济的需求。深感国家安全的责任,他萌发了回国的想法,而父亲的教诲更让他难以忘记。黄大年曾对人说起与父亲的诀别。那时,他在大西洋深处与美国某公司开展技术攻关,辗转接到父亲生前最后一个电话:“儿子,你是有祖国的人。”

2009年,黄大年毅然决定回国。回国后第6天,他与吉林大学签下了全职教授合同。

黄大年成为第一批回到东北发展的国家“千人计划”专家。他带着先进技术,重点攻关国家急需的“地球深部探测仪器”。这种设备就像一只“透视眼”,能“看清”深层地下的矿产、海底的隐伏目标,对国土安全具有重大价值。而这样的高端装备,国外长期对华垄断或封锁。

7年间,黄大年带领400多名科学家创造了多项“中国第一”,使我国巡天探地潜海实现弯道超车。以他负责的第九项目“深部探测关键仪器装备研制与实验”的结题为标志,中国“深部探测技术与实验研究”项目5年的成绩超过了过去50年,深部探测能力已达国际一流水平,局部处于国际领先地位……国际学界发出惊叹:中国正式进入“深地时代”!

令人痛惜的是,2017年1月8日,科学的星空中,这颗璀璨的明星悄然陨落。之前他发在微信朋友圈里的一段文字,今天读来仍让人感慨:“从海漂到海归一晃18年,得益于国家强大后盾,在各国才子强强碰撞的群雄逐鹿中从未言败,也几乎从未败过!有理由相信,回归到具备雄厚实力的母校,只要大家团结和坚持,一定能实现壮校情、强国梦。大跨度的经历难免遭遇各种困难,拼搏中聊以自慰的追求其实也简单:青春无悔、中年无怨、到老无憾。”

(读者某先生 稿酬150元)

人物简介:黄大年,男,1958年8月生,广西南宁人,中共党员,著名地球物理学家、国家“千人计划”专家,曾担任国家“千人计划”专家联谊会第三届执委会副会长,吉林大学新兴交叉学科学部学部长、地球探测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2017年1月8日因病不幸逝世,享年5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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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范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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