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伟俊:县域创新驱动制造业发展的路径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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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由科技日报社、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主办,中国科技网、国科网创新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承办,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指导的“创新中国·县域创新发展高端研讨会”在张家港市沙洲湖酒店召开。东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仲伟俊教授“县域创新驱动制造业发展的路径与政策主旨演讲。

 

东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 仲伟俊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中午好,感谢主办单位的邀请,有机会参加今天的交流,刚才刘主任也介绍了,我今天特别荣幸,前面各位领导和专家都是来自中央,来自北京,我是到目前为止唯一来自地方的专家给大家进行交流,所以非常荣幸。

    

我今天讲的题目很巧,跟刚才柳老师讲的最后一个问题密切相关,科技日报的相关同志在邀请我的时候提到,这次的主题是围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县域创新驱动发展若干意见》的落实谈这个问题,这个意见我参与了起草,我查了一下第一个任务加快产业转型升级,特别是张家港制造业处于很重要的地位甚至主导地位。我理解县域创新驱动对发达地区的发展,创新发展的核心任务依靠以技术创新为核心的全面创新加快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一谈核心技术,大家想的比较多的是芯片问题,航空发动机的问题,其实还有很多核心技术的出发,大家没有注意。去年有机会,科技部社发司跟他们到核电站,到了那儿以后问他们一个问题,核电站建设缺什么?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介绍的第一个缺的东西是核电站用水,今年3月份到无锡702所,蛟龙号研发单位在无锡,待了两天进行调研,深海载人的缺的核心技术和产品是什么?第一个告诉我的是电缆和电缆的接头。高铁生产必须采用日本洛德洛克的螺母,他们的螺母不松动,这样的案例启发我们回答许多问题,第一个,制造业技术方式有哪些?高水平的研发作用何在?特别是技术创新驱动后发国家和地区,全球来看,我们还是后发国家和地区,县域地区能够发挥什么作用和技术需求?

    

围绕这几个谈几个问题,技术创新的内涵和方式是什么?创新驱动后国家和地区的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路径是什么?

    

弗里曼说,技术创新指新产品、新工艺和新系统的首次商业化运用。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定义技术创新,是将新的或改进的产品、工艺或服务引入市场。运用的知识和技术可以是旧的,不一定是新的。而且技术创新的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服务既可以是全新的,也可以是其中的改进。回过头谈熊彼特的创新,是经济学的概念,衡量技术创新成功与否的指标是社会效益的大小,不是研发、是技术创新。有了这个概念,回过头来看,我们强调这几个基本的概念以后,紧接着就要回答一个问题,技术创新究竟有哪些方式?这也是欧洲的专家2007年已经提出来的,创新有很多种类型,其中一种分类是基于研发和基于科学的创新,还有一种是基于工程的创新。基于研发的创新指最后的技术创新基于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这样一种类型的创新关键是加大研发投入,这是一种类型。这种类型很多了,比如说原子弹的开发是基于科学研究,有了这个科学研究支持来做核技术,带动了原子能技术和放射治疗肿瘤技术。还有一种创新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指企业开发新产品和新工艺,主要运用已有技术及其员工在应对克服供应商和竞争者挑战过程中或者在工作实践中形成的各种经验和诀窍,使员工干中学、用中学、互动中学相结合的产物,而这类研发、这类技术创新核心是全社会形成持之以恒精益求精的精神和创新,具有挑剔的市场需求。

    

大家说,这种创新的例子多吗?很多很多,大家可能都知道集装箱,集装箱的发明极大的改变了运输方式,应该说是伟大的技术创新,它没有运用高技术,也没有研发的支持。拉链是很伟大的发明,但是它没有运用高技术。这种创新它的重要性重要不重要?归纳这几方面的判断,第一个,开发具有高可靠性、很好实用性、优质用户体验的高档产品,离不开经验和诀窍,离不DUI创新。德国创新体系建设中DU创新处于特别重要位置,是企业很强国际竞争优势的主要来源。我在新华日报都发过这样的文章,江苏提了一个口号,徐部长在江苏当副省长的时候提,江苏建产业科技创新中心,在新华日报发过这个文章,我说全世界来看产业科技创新中心的建设至少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刚才讲的硅谷模式,一种是德国的模式,举了两种模式。我们认为,江苏的科技创新中心首先学德国,硅谷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只成功了一家,没有这样一个基础,很难去做的,德国是很重要的方面。丹麦的学者研究发现,运用基于研发的创新模式同时,结合运用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创新绩效更高。美国86%的企业技术创新没有研发的创新,只是已有创新技术的运用,这是第一种分类,分成基于科学或者基于研发的创新,有借鉴性创新、定位和设计创新,产业核心技术攻关、颠覆性创新。

    

接着回答一个问题,最近一直在琢磨的,成果也没有发表,刚才姜老师讲了一句话,创新最终和产业发展结合,技术创新怎么跟产业发展结合起来?由此,首先来谈产业的发展方式,产业经济学的来说产业发展有两种路径,一种是提升现有的产业,第二种是产业升级发展新的产业。提升很简单,把现有产业不断提高,对于后发国家和地区,发展新的产业,有三条路径:第一条,承接发展国家转移的产业,第二条,发展发达国家垄断的产业,目前核心技术的产业,高端芯片的制造绝对不给你,第三条,很重要的东西是培育发展全新的产业。我罗列来罗列去大概有这几种,要么提高自己的,要么发展别人有,我没有的,要么发展大家都没有的。


产业转型升级究竟怎么回事?大家都可以理解,我认为制造业转型升级是要通过推进以技术创新为核心的全面创新,刚才魏老师讲的非常赞同,不仅技术创新还有制度创新、管理创新,大幅提升产业劳动生产率和全要素生产率,实现产业发展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我们发现,要提升一个产业的劳动生产率,特别是大幅提升,只靠少数企业是不行的,必须是广大企业的劳动生产率的普遍提升。前面讲了那么多技术创新,产业发展的路径有那么多,怎么把那两个东西连起来,这是我们自己提的。一种是自主品牌高档化、第二种是已有产业发展主导化,发展发达国家垄断的企业可以是由产业发展的主导化或者所属产业的高端化,培育发展新兴产业自主化,关键是新兴产业培育的自主化。


我们搞研究的都知道,Porter写了三本书,我有段时候看他的书,有一句话对我的启发很大,大家也都有感受,绝大多数行业的产品有高档、低档之分,分之则投入大量出低,效益差。我们做不出核电站运用的水泵,如果一个企业能做那个产品,一定是赚大钱的,poter举高档、低档例子的时候更简单,他举了体恤衫,比一般的汗衫利润至少差十倍的吧。我们通过技术创新一定要支持自主品牌的高档化,就是发扬持之以恒的精益求精精神,大力推进渐进性创新和基于工程的创新,对现有品牌产品改进,不断提升产品的质量和可靠性,改善产品的用户体验,提升产品档次。


所谓核心技术攻关就是打破垄断,后来者打破前人的垄断,让前人没有很好的效益了,后来者也不可能有太多好的效益。前两天刘老师在南京做了很好的报告,我认真学习了,谈到产业核心技术攻关的一系列问题。


已有产业发展主导化,实际上国际上一些国家和地区在产业发展上具有很强的引领性,产业发展的标杆和主导者,很多产业大家一说,高端仪器或者光学设备,德国做得好,主导者和引领者。后来国家和地区利用产业颠覆性技术出现的机会可以实现产业发展的弯道超车和后来居上,成为产业发展新的引领和主导者。这个方面应该是韩国做得非常好,最新一批学者专门研究了韩国若干个产业,它的产业发展由后来者到追赶成为主导者的历程。在存储芯片,大家知道韩国做得非常好,原来也不行,24世纪50年代以来,存储芯片产业经历了两次国际引领者和主导者的变化,第一次是上世纪80年代日本企业利用芯片从3英寸到5英寸的机会超越了美国,90年代韩国利用芯片从8英寸向12英寸转变的机会超过了日本,颠覆性技术出现的机会,后来赶超是可以实现的,这是第三个路径。


第四个路径是新兴产业培育的自主化,这是江苏现实引发我们研究的问题。前几年研究发现,我国江苏新兴产业快速发展,在经济总量中所占比例快速提升,但是江苏从2008年以后产业发展质量不升反降,和经济学出现矛盾了,因为我们产业结构调整了以后,它的经济发展质量是提升的,为什么不升反降,新兴产业发展说起来那么好,问题在什么地方?这是我们研究的,去年、前年拿了江苏省的一等奖,一等奖挺不容易的。后来研究发现,新兴产业发展有两种路径,一种是通过引进产业核心技术发展新产业,叫引进发展,另一种是通过自主开发能改变消费者生活的全新产品,掌控产业核心技术,自主发展,成为新兴产业的培育者和策源地,自主培育发展。


我们大家可以研究一下历史,就会发现,国际上由经济大国发展成为经济强国往往是培育出了全新的产业,这些产业对人类生活方式的改变和经济发展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第一次工业革命由于有了机器培育了很多产业,信息技术有很多产业出来了,谁是培育者?谁往往就发展成为经济强国。所以我们有一个基本的说法,一个国家能开发会改变消费者生活的全新产品自主培育发展新兴产业,成为全国新兴产业的策源地,由经济大国发展成为经济强国的必然要求。这个判断,我们琢磨来琢磨去,由于时间关系,最近说的比较多,从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领域好像还没有原产于中国的产品,也没有原产于中国的产业,我们不具备自主培育发展新兴产业的能力。大家一想,自主培育不太难了吗?后来我们找了一些案例发现,也不一定很难,我总是说这个例子,我认为卡拉OK机发名,从经济角度来讲是了不得的事儿卡卡拉OK的发明不仅带动了卡拉OK制造业和带动了卡拉OK服务业的发展,最鼎盛的时候这个产业可不小,带动的经济效果是非常重要的。日本有多少原创性的技术发明?真不多,我们想到很多产品发源于他,卡拉OK,这个很重要。


我们归纳一下,制造业转型升级有好多路径,自主品牌产品高档化、所属产业高端化、已有产业发展的主导化、新兴产业培育的自主化,这些都相应的有各种各样类型技术创新支持它,有些需要工程经验的创新。我们分析一下发现,任何一个创新其实都离不开基于工程经验的支持,你研发做一个产品,又笨又粗,成本又高、效益又低,玩不转,必须要有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支持。基于这个判断,我们有这些启示,通过路径分析有几个启示:第一,加快制造业转型升级不仅要积极推进产业核心技术攻关和颠覆性创新,加快实现所属产业环节的高端化以及已有产业发展的主导化,特别鼓励广大企业大力弘扬精益求精精神,加快自主品牌产品高档化的步伐,这个楼不能没有地基,自主品牌高档化是一个地基。为什么总在讲精益求精,不讲工匠精神?我认为精益求精,不应该工匠所有的,全社会具备的。


第二,应该积极学习日本的经验,充分运用我国市场需求大而独特的优势,通过创新性地运用已有技术努力开发改变消费者生活的全新产品,加快自主培育发展新兴产业,成为创新产业的策源地。


第三,基于前面的分析有几个判断,制造业转型升级可以运用基于研发的创新也可以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具有基础性、全局性和战略性的作用。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基础是企业持之以恒精益求精精神,特别重要意义的是那些研发能力不强的企业和广大中小企业其实也可以大力推进技术创新。不能把技术创新神秘化,不能一谈技术创新就必谈研发,这对我们来说特别具有现实意义。县域的企业依靠基于工程经验的创新实现自主品牌产品的高档化大有可为,可以取得很好的效益。


关键要解决一些政策的建议,有些不是地方能解决的,这件事提了十年了。第一个,要解决企业创新的问题,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出来,我们要解决转型升级必须调动广大企业产业创新的积极性,必须营造良好的创新环境。用一句话来概括,让技术创新战略成为企业最具比较优势的发展战略。什么叫好的生态环境?做技术创新是企业最好的发展战略,我们必须要均衡高新技术产业,金融业、房地产的业的利润水平。还要警惕的一个现象,我切身感受,有地方的领导在讨论支持企业创新的时候,他说我想办法把房地产多赚点钱,想办法支持企业创新,我私下开玩笑,这么干的话,再支持企业也不干创新了,更干房地产了。


第二个,刚才房社长提到的资本市场问题,后面都是德国的经验,建立鼓励创新的社会文化和资本市场,均衡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工资和福利水平,引导企业主要依靠创新和质量而非低价廉价的竞争优势。


第三个,对策建议。创新是一个经济活动,不要只盯着研发,很多事儿还可以做。优化本地区的营商环境,降低企业的运行成本,优化人居环境和生活品质,吸引高层次人才,给企业家表彰和奖励。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企业家是技术创新的灵魂。我们更迫切需要建设世界一流的职业技术学校,大力体提升其社会地位,鼓励企业与高技能日才构建稳定的雇佣关系。谢谢大家,作为地方的专家非常高兴有机会混在国家专家里面跟大家一起交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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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沛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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