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
一个9岁早夭的小女孩，何以当起一句“她的时代”？中国国家博物馆的“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览，给出了答案。
李静训被称为“史上最受宠小孩”。她的曾祖父是北周骠骑大将军李贤，外祖父为北周宣帝宇文赟，外祖母杨丽华既是北周皇后，也是隋文帝杨坚的嫡长女。外祖母将她捧作掌上明珠，让她在万千宠爱中度过绚丽而短暂的童年。
1957年，李静训墓被发掘。墓中不仅出土了专门制作的石棺椁、墓志、陶俑，还出土了瓷器、铜镜等各类日用器物，更有闹蛾金钗、嵌珍珠宝石金项链、镶金白玉杯等举世无双的珍品。
4月13日，记者走进中国国家博物馆“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厅，见到了自系统修复后首次展出的闹蛾金钗。
它小巧、精致。看着它，就可以想象少女走路时，头顶金花摇晃、飞蛾颤动的灵动模样。
隋代是金银钗簪的繁盛期，闹蛾金钗更是隋代发饰中的珍品。金钗以金片为托，两端上卷作荷叶状。金片上有二卷环，在卷环上均插六瓣形金花、三角形金荷叶、穿孔小珍珠等。花蕊处镶嵌珍珠、宝石等，并有金丝编网，上串小珠垂饰。花瓣顶部，立一只金丝嵌珍珠的飞蛾，呈现出闹蛾扑花的巧思。
闹蛾金钗出土后状态欠佳，很长时间存放在库房中。为了这次展览，中国国家博物馆团队对它进行了长达数月的修复。
高分辨率大面积微区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结合扫描电镜能谱分析表明，闹蛾金钗的金花和金饰片均为金银合金制作。之前部分金花发黑发暗，是因为金银合金中银与空气中的氧气、硫化氢反应，生成硫化银等腐蚀产物；铜元素的分布反映金花与金属花蕊的连接使用了含铜焊药。
修复时，修复团队轻柔小心地去除金钗表面土壤附着物、老化粘结剂与不稳定腐蚀产物，还原文物本身形貌。
中国国家博物馆副研究馆员、展览策展人赵玉亮介绍，中国国家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团队这次修复了50余件李静训墓出土文物。
依托馆藏资源，发挥文保团队优势，中国国家博物馆自主策划“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首次将馆藏240余件（套）相关文物较为完整地展示出来，同时展出陕西、山西、河南、宁夏、天津等地区10余家考古文博单位的150余件（套）文物珍品。
展览以李静训墓出土文物为切口，将近年来南北朝至隋代重要的考古发现代表性文物一并展出，系统勾勒出隋代政治制度、经济交流、社会文化、民族融合等多方面的绚丽图景。
展览中，观众也可以深刻感到祖辈对孩子的疼爱。
李静训墓的出土器物里，有各种各样的精美饰品，有成套的金杯银箸，青瓷白瓷。很多器具都比较小，可能是特意为孩童打造的。
赵玉亮说，李静训墓出土的瓷器、玻璃器、金银器等器物精美华贵，无论是造型、技术还是材料，均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是隋代统一融合风貌的缩影。随着新的考古发现不断涌现，李静训墓出土文物依然与其他考古成果一起，共同丰富着我们对于隋代的认识。
网上有声音说，李静训这么小就去世了，何谈所谓“她的时代”？
赵玉亮也回应了这个疑问：“其实我们整个展览的立足点，就是呈现小人物视角下的大时代。李静训墓的发现大大丰富了我们对于那个时代的认知。而且，她也不是一个小人物。李静训背后的独孤氏、宇文氏、杨氏和李氏家族，推动了北周至隋唐历史发展的车轮。”
李静训本身没有留下太多故事，但她所处的时代，是隋朝最辉煌的时刻。她的墓葬，讲出了大运河上波光粼粼，丝绸之路的驼铃悠扬，南北文化的交融汇聚。
（科技日报记者 洪星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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