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付丽丽
西北变湿了，干旱缺水的基本格局变了吗？南水北调还有没有必要？10月24日，在中国水科院举办的首届“水科学大会”上，针对社会关注的西北暖湿化及雨区北移问题，中国工程院院士张建云给出明确判断：西北地区变暖趋势毋庸置疑，变湿趋势也可以肯定，但当前变湿只是量上的变化，尚不足以改变西北地区冷凉干旱的基本气候状态，更不能据此夸大其对区域水资源格局的影响，进而动摇南水北调等重大水利工程的科学决策。
张建云指出，西北地区与全球一样，自工业革命以来，气温持续波动上升，且上升幅度明显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变湿趋势同样可以肯定，但西北地区东部和西部并不同步：西部降水增加已持续约35年，东部2000年后才开始变湿，二者相差约20年，增加趋势也不一致。
“不能夸大当前气候变湿趋势对西北地区气候的改变。”张建云表示，目前西北地区西部降水量平均每10年只增加10至20毫米，30多年累计增加不超过35毫米；西北地区整体降水量仅与上世纪60年代相当。目前的变湿只是量上的变化，在可预期时间内不可能变为温暖湿润的气候环境。
张建云进一步解释，变湿程度比想象的要小。西北地区西部气候变暖造成高山冰川和积雪消融加快，对降水增加有所贡献，但也增加了蒸发。降水增加的相当部分变湿效应会被无效蒸发所抵消，对水资源并未产生明显贡献。
他同时提醒，西北地区总体上虽处于变暖变湿背景，但大范围、长历时干旱仍时有发生。2025年上半年，我国大部分地区呈“暖、干”气候特征，河南、山西、陕西、宁夏、甘肃、青海、新疆发生大范围干旱，甘肃、青海降水量较常年减少30%至80%。今年6月以来，甘肃省河西五市启动抗旱Ⅳ级响应，8月15日全部升级为Ⅲ级干旱防御应急响应，嘉峪关市新增Ⅲ级响应。甘肃全省气温偏高0.6℃，降水量较常年少四成，河西北部降水偏少五至九成，红崖山水库蓄水仅为常年的14%，水位接近死水位，1.3万亩农田缺水。额尔齐斯河上游总控水库设计库容24.2亿立方米，8月18日库容仅7.3亿立方米，引额济克、引额济乌等供水面临严重困难。
在黄河流域，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加剧导致流域水安全风险显著上升，径流量仍呈显著性减少态势。数据显示，1915至1975年为580亿立方米，1956至2000年为535亿立方米，1956至2016年第二次水资源评价为490亿立方米，持续下降。
对于雨区北移问题，张建云认为，这是雨区周期性变化与气候变化引起的过程波动共同作用的结果，并不能改变我国南多北少和西北冷干气候的大格局。他以北京降雨为例说，2021年降雨超过924毫米，但2022年只有482毫米，比多年平均偏少百分之十几，雨区变化呈波动曲线，过几年还可能变回去。
“水利部门和相关决策者应全面科学认识西北暖湿化问题。”张建云特别强调，不能因雨区北移的阶段性现象就认为北方不再缺水，更不能据此否定南水北调的必要性。南水北调等重大工程不可能等到气候变干后再论证、再开工，必须基于长期科学判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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