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陈汝健
近日，在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与法学教育的创新发展暨曾宪义先生诞辰九十周年学术研讨会的“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主题论坛上，来自全国多所高校的专家学者齐聚一堂，从千年法脉谈到数智未来，共同求解一道时代命题：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如何传承创新，真正进入法学课堂、教材与育人体系。
溯千年法脉之源
中国法学知识体系从何而来？华北理工大学副教授张锋溯出三重源流：中国本土法知识体系的传承，西方法律规范知识体系的传入，东西方法理的融通扬弃。本土法知识体系又分为经学、史学和律学。
“经学是中华法系的官方意识形态。”张锋说，其确定的“经义”起到定方向、定价值观的作用，也决定律学的是非观。西方法律知识亦有“经义”，但建设中国自主法学知识体系，其关键在于借鉴中“存中法传统”。
“明德慎罚、民为邦本等中华传统法治智慧，是区别于西方法学的独特学术资源。”中国人民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部副部长路磊说，脱离中华法系千年文脉，自主法学知识体系建构就会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守护这条千年文脉，离不开一代代法学人的自觉传承。法学大家曾宪义先生便是其中之一。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柴荣还记得，在一场重大项目启动会上，曾宪义先生引用孔子之言“朝闻道，夕死可矣”，道尽对中国传统法律文化的感情与期待。
带着这种深厚的感情与学术担当，曾宪义先生主持编纂了《中国传统法律文化研究》（十卷本）。这是国内首部系统梳理中华法系文明的巨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编审方明记得，十卷本编纂历时10年，曾宪义先生在病床上看完书稿，却没能等到新书问世。
破时代变革之题
传承传统，更要回应时代。曾宪义先生对传统法律文化的珍视，并未止步于书斋与文本，而是化作推动法学教育改革的行动。
北京外国语大学法学院院长丁相顺回忆，1996年，60岁的曾先生出任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彼时中国的法律教育正处于向规范化、国际化转型的关键期。曾先生顺势而为，主导创设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推动法学教育与司法考试制度的有机衔接，奠定法律人才培养的基本规律。“时间是最好的检验标准。回头看，才知道当年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丁相顺说。
20多年前，全国本科法学有经济法、国际法、环境法等诸多专业。曾先生力排众议，将这些专业统一到法学。“专业统一成就了中国统一的法学共同体。”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院长程雪阳说。
开自主体系之新
曾宪义先生当年打破学科壁垒、不设藩篱的治学主张，至今仍启发学界面向前沿求索。
“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其正在重塑法学教育和法学领域研究。”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法学院院长石经海说。
北京理工大学律师学院院长韩秀桃的团队已经把研究方向转向家庭具身智能体的法律规则等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领域。他记得曾先生当年的叮嘱：“不要对自己设很多框框，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东西，就要继续做。”
涉外法治是新时代的必答题。“从20世纪80年代的海商法教研室，到今天的涉外律师学院，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现在每年招收百余名涉外律师、法律专硕。”石经海认为，这只能算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法学教育改革的1.0版本，未来还要升级到2.0版本，立足国家视角，构建新视角的自主知识体系。
法脉千年，其命维新。路磊建议，在中外法治文明对话中凝练中国法理，推动中国法学从“被动借鉴”走向自主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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