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于昊楠 科技日报记者 王禹涵
初冬的陕西省商洛市柞水县，霜染层峦。皂河村的林下示范基地里，一排排山桐子幼树静静生长。困扰山桐子种植户多年的长周期难以分辨雌雄种苗的难题，如今有了解决方案。
11月13日，在中国科学院科技成果转化对接活动暨林下经济产业发展研讨会上，陕西省科学院披露，山桐子物种高质量参考基因组已构建完成，雌雄株分子鉴定准确率超过95%，工厂化组培快繁体系初步建成。
“读出”山桐子基因密码
山桐子是我国本土木本油料树种，果实形似葡萄串，果肉、种子皆可榨油，果含油率高达40%左右，盛果期亩产油可达200公斤，亩产油量是油菜、大豆的3.8至8.1倍，“树上油库”之名由此而来。其油品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达80%至90%，亚油酸含量高达58%至81%，高于芝麻油、花生油和橄榄油，还富含维生素E、生育酚和甾醇。目前，山桐子油已获批为普通食品原料，商业化的政策关口已经打通。
“发展山桐子等木本油料产业，是落实国家‘十五五’规划关于‘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部署、服务国家粮油安全战略的重要举措，也是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的现实路径。”中国科学院西安分院、陕西省科学院副院长王雷说。
然而，从一棵野生树到一片产业林，横在种植户面前的第一道坎就是“种”。山桐子雌雄异株，种下去的是苗，5年后才知道其中一半是不结果的雄株，时间、土地、管护成本都耗不起。“雌雄各半、五年方辨”，是种植户最现实的顾虑，也是产业化最难迈的第一步。
育种要突破，先得“读”懂这棵树的基因语言。陕西省科学院生物农业所所长张峰介绍，作为山桐子国家林业和草原局重点实验室第二依托单位，陕西省科学院团队完成了该物种高质量参考基因组测序，基因组大小1.2GB、含4万多个基因，并定位了油脂积累、果实大小、含油率相关的关键基因。在此基础上，团队开发出雌雄株分子鉴定技术，只要一片叶子、一份样本，在苗期就能判断雌雄，准确率超过95%。工厂化组培快繁体系也初步建成，优良单株可以快速复制，从源头解决了实生苗雌雄各半的行业痛点。
为了让优良单株从实验室走向林地，团队深入陕西宁强、宁陕等五县区及川陕毗邻区域收集种质资源，筛选出含油率接近40%的优良单株，繁育种苗2000余株，同步建立嫩枝扦插技术。目前，50亩无性组培苗示范基地已落地柞水，为后续规模化种植备好了种源。
“木本油料育种周期长，过去靠表型观察，一代选育要熬很多年。基因组测序和分子标记把选育从‘看长相’推进到‘读基因’，这是山桐子从野生资源走向产业化必须补上的一课。”中国科学院西安分院、陕西省科学院党组书记詹瑞说。
“以短养长”创新林下套种
山桐子从种下到挂果，要等3到5年。这段时间，林地空着，管护却不能停；柞水山地多、平地少，林地占比高，大田空间有限，单靠种树等果，农户等不起。示范基地便试着在树下做文章，套种食用菌、中药材、牡丹、芍药，以短养长，让挂果前的闲置空间先有产出。
“农户有发展意愿，却缺少本地化简易管护标准。”柞水县副县长周军说，大家担心种苗适应性、管护难度和后续销路。为此，当地采取“小范围试种、分批次观测、稳步扩面”方式，并探索“科研院所+村集体+合作社+农户”联结模式，让群众通过土地流转、基地务工、入股分红分享收益。
13日的研讨会上还发布了《“十五五”期间陕西省山桐子产业发展建议》，把技术端和产业端的路线一并摆了出来。技术端，种质创新、无性繁殖技术体系、组培苗与扦插种苗产业化、轻简化管护与绿色防控依次展开；产业端，示范基地建设、龙头企业培育与利益联结机制同步落子。按照规划，“十五五”期间，陕西力争培育2至3个省级以上审定良种，全省建成高标准示范基地50处以上，示范带动基地规模突破50万亩；到“十五五”末，全省年培育优质良种苗木能力达到500万株以上，良种造林覆盖率提升至60%以上。
按照规划，中国科学院西安分院、陕西省科学院将开放柞水长期观测样地，组建一线科研队伍，聚焦良种驯化、轻简化管护、林下复合模式、精深加工等卡点集中攻关。“把高端科研资源和商洛的林地资源紧密结合起来。”商洛市副市长王宇鹏说，希望与中国科学院西安分院、陕西省科学院共建长期稳定的试验示范平台，打造可复制、可推广的秦巴山区山桐子林下经济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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