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代小佩
近日,在2026国际科学理事会(ISC)中期会员大会暨北京科学对话期间,荷兰物理学家罗伯特·戴克格拉夫正式就任国际科学理事会主席。
他在接受科技日报记者专访时强调,在技术快速迭代的时代,忽视人文社科是巨大的错误。
科学能跨越地缘分歧
戴克格拉夫提到,当今世界面临深刻矛盾:科学愈发全球化,地缘政治力量却在“撕裂”科学共同体。“在分裂的世界里,科学是为数不多的聚合力。”戴克格拉夫认为,在多边合作承压的当下,科学能搭建沟通桥梁,围绕共同利益将各国凝聚在一起。
当今时代,人类更需要全球协作。“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疾病流行、海洋与极地生态退化、技术的人本化治理等,无一不需要全球协作。”戴克格拉夫强调。
他提出,要不断挖掘可以开展合作的科学领域,而基础科学是其中之一。他举例说,拍摄黑洞照片需要行星级尺寸的望远镜,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独立完成的任务。但全球科学家将各地观测设备联网,合力建成了一台行星级虚拟望远镜——事件视界望远镜。“这说明唯有合作才能取得成果,实现互利共赢。”戴克格拉夫说。
全球科技发展不平等加剧,也让戴克格拉夫深感科技合作的重要。“我们要共建共享科研基础设施,打造面向全世界的实验室,重视科研人员交流。”戴克格拉夫表示,近年来中国主动搭建全球性科学对话平台,让各国科学家跨越阻隔相聚,彰显开放合作立场。
人文社科校准前进方向
访谈中,戴克格拉夫提到一层担忧。“我在政府任职时,筹备一次人工智能相关的内阁会议大约需要六个月。等会议召开,大语言模型已经迭代一两代。”他坦言,治理节奏与技术发展存在严重脱节。
如何破解这一困境?戴克格拉夫认为,除了搭建科学家与政府的常态化对话机制,更不能忽视人文社科的力量。
他表示,科技越向前发展,越需要从人文社科视角校准方向。从对核武器的伦理反思到今天的人工智能治理,技术革命一次次印证:缺少人文审视的技术既可能遭到社会排斥,也可能偏离造福人类的初衷。“忽视人文社科是巨大的错误。”戴克格拉夫说。
让戴克格拉夫印象深刻的是,新近发布的《北京科学宣言》将“以信任和公众参与加强科学与社会的联系”列为四大核心板块之一。在他看来,这正是科技人文融合理念的体现。
谈及未来,戴克格拉夫说:“科学的边界在不断扩张。过去科学主要任务是认识自然,现在科学已经拥有改造自然的能力。我们可以合成自然界不存在的材料、全新的生命体与分子。科学从平静的河流变成了一片开放的海洋。”“这片海洋拥有无限可能,但海面也波涛汹涌。我们需要指南针指引方向。”戴克格拉夫强调,必须坚守科学的核心价值观:开放、共享、透明、严谨、自我批判。
专访结尾,戴克格拉夫重申:“相较于封闭的科学体系,包容开放合作的交流环境更有利于诞生优秀科研成果。筑起高墙、切断交流,科研质量就会下降。这是所有国家应当吸取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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