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毕文婷 科普时报记者 吴琼
北京时间2月20日凌晨5时的海风掠过“雪龙2”号，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大年初四，南纬65度。此时的南极早已告别极昼，正在从夏季转向寒冷的冬季，船舷外是如墨汁般浓稠的黑夜，只有船体亮起的灯为宇航员海映出点点“星光”。
这个春节注定是忙碌的。当国内正沉浸在阖家团圆的喜悦中时，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队“雪龙2”号大洋队，迎来了本次队最后一次大规模艉甲板综合作业。
搞科研的“水手们”
推开水密门的一刹那，刺骨寒风扑面而来。暴风雪刚过去半小时，湿滑的艉甲板让人差点摔倒。正在带队作业的艉部第一组组长张吉昌，不时大声叮嘱队员：“走路小心！”
这个由博士和研究员组成的作业组，此时更像是熟练的“码头工人”——第一棒就是重器出击。负责多联网的大洋队员郭震告诉记者，这台几十公斤的设备能同时采集不同水层的浮游动物。“研究浮游生物在垂直剖面上的分布规律，能帮助我们理解深海能量是如何逐层传递的。”郭震解释道。
在他身后，4名大洋队员在摇晃的甲板上配合默契，水手赵俊峰操作绞车，合力将这台庞然大物送入漆黑的海面。“希望最后一站一切顺利！”大洋队员王业辉许下了一个新春心愿。
上午8时许，橘红色的微光温暖了海平线，磷虾拖网破浪入水。
南极磷虾被誉为“海上金矿”，是南极生态系统的关键物种。它们摄食表层浮游植物，同时也是鱼类、海豹、企鹅等的食物来源。张吉昌紧盯着磷虾网的拖曳速度，指挥水手调整下放深度。不过，两网收获不足百只，这让张吉昌有些失落：“运气不好。”
南极自然环境极端恶劣，考察队“看天吃饭”是常态。中层鱼拖网下水时，大雪突降。细碎的冰晶在强风的裹挟下，横向抽打在队员们的脸上，本来就冻到通红的脸更是“雪上加霜”。然而队员们早已习惯。“1，2，起！”一如往常地，他们将沉重的中层鱼拖网抬起，送入茫茫大海。这些平日里埋首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此刻在甲板上解扣、拉绳、收网……动作利落娴熟。这种“博士”与“水手”身份的无缝切换，正是南极考察的真实写照。
年夜饭代替不了的“获得感”
“好多磷虾！”第一网中层鱼出水时，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惊呼。银灰色的中层鱼竟被大量晶莹透明、微微泛红的南极磷虾“团团包围”。这个意外收获让张吉昌乐开了花。
同时，这一网还捕获了74尾南极深海鲑、27尾南极电灯鱼以及考氏背鳞鱼、裸灯鱼、小齿圆罩鱼、紫蓝盖缘水母、礁环冠水母等，种类之多、数量之大，让大家笑称这里简直成了“海鲜市场”：“干这么久，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然而，由于高强度拖曳和丰厚的生物量，网具连接处出现了松动。在样品送回实验室的间隙，考察队员王业辉蹲下身子，从企鹅服口袋里掏出工具，穿针引线、紧固绳结。那一刻，这位研究中层鱼的科研人员，更像是一名守着渔船的“老渔民”。
14时30分，持续了近10个小时的“极限挑战”圆满收官。此时，阳光彻底穿透云层，洒在那些疲惫的脸上，宇航员海也显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深蓝。“虽然错过了家里的饺子，但看到这些样品的‘获得感’，是任何年夜饭都替代不了的。”大洋队员唐正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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