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李禾
在洱海，每当海菜花花瓣绽放、花蕊露出时，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国家水体污染控制与治理科技重大专项洱海项目首席科学家孔海南总会热泪盈眶。
海菜花被誉为“水质试金石”，只能在Ⅲ类水质以上的水体生存。20世纪90年代，洱海曾暴发藻华，导致海菜花绝迹。孔海南带领团队历经“十年积累、五年实践、三年攻坚”，让海菜花重现洱海。
如今的洱海，碧水澄澈，游客如梭。周边咖啡馆、民宿、旅拍等新业态不断涌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图景正在徐徐展开。
近日，孔海南入选中央宣传部、中国科协发布的“最美科技工作者”。
做国家最需要的事
1987年，孔海南被公派到日本国立环境研究所水环境部，参加了日本大型湖泊科研与治理十年计划的一线工程技术研究工作。
1998年，孔海南回到洱海考察，在湖心看到“水下森林”奇观，深受震撼。但当时，洱海屡屡暴发大规模藻华污染，水污染问题亟须治理。
“我必须回国贡献自己的湖泊治理经验。”孔海南告诉自己，“我要做国家最需要的事。”他带着26箱湖泊河流科研资料和图书回国，应聘到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工作。
2000年至2006年，孔海南带领团队完成了抚仙湖、滇池、巢湖、洱海、三峡水库大宁河、北京昆明湖—昆玉河—玉渊潭水系藻华暴发及水污染状况调查报告；完成北京钓鱼台国宾馆景观水体治理工程的设计和实施、杭州西湖引水与生态恢复工程……这些工作积累为洱海治理打下了坚实基础。
2006年，国家水专项正式启动。“那时，我已经57岁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有多难，这辈子必须完成洱海项目任务，把洱海治理好。”孔海南说。
探索湖泊治污“洱海模式”
洱海项目一启动，孔海南就把团队师生以及实验室带到洱海边，在这里设立研究站。20年来，他和团队一直在洱海坚守，实现洱海湖面近60个国控、省控点及研究点位，64个入湖河道、沟渠断面，数十种常规藻类的全湖时空变化观测，每年积累数十万个基础生态环境数据。这些宝贵的基础数据，支撑了洱海水质从局部湖湾Ⅳ、劣Ⅴ类上升至Ⅲ类，再到湖体水质整体Ⅱ类，直到数百万朵海菜花盛开。
项目开启后，孔海南曾出现了严重的心脏健康问题，晕倒在研究现场。医生要求他在家静养，但他放心不下洱海，也迫切希望能将自己对大型湖泊治理的经验传授给师生。直至2013年，洱海项目课题全部通过验收，他才回到上海住院治疗，接受了两次心脏大手术。
在洱海治理过程中，孔海南带领团队获得了一系列标志性成果，其中包括罗时江小流域治理成套技术，村镇级沿湖沿河种植养殖污染、农村生活污水收集处理技术……在不断实践中，他们探索出了湖泊治理的“洱海模式”。如今，洱海流域的产业结构已被彻底改变，曾经农牧业产值占比超90%，现在文旅产值占比已超60%，实现了绿色、高质量发展。
培育口感更好的“致富花”
“在阳溪河口，太阳从东边照过来，我突然发现水里有个小白点，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是海菜花！”孔海南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2017年6月看到的这一幕。此时，距离洱海项目启动已过去10年。“海菜花的出现，让我们对持续治理的前景更加充满希望。”他说。
如今，洱海海菜花的分布面积已达76万平方米，是有统计以来的最大值。
孔海南和团队花了7年时间探索海菜花人工种植，培育口感更好的品种；研究保鲜技术，让海菜花从洱海运往上海、北京等地，构建“产研销”一体化模式。目前，海菜花人工栽培规模已超过3000亩，2025年产值达5000万元。海菜花不仅是洱海生态环境恢复的“见证者”，更成为当地的“致富花”。
为推进湖泊治理，孔海南捐出个人积蓄200万元，联合相关企业捐赠200万元，成立“上海交大洱海保护人才教育基金”，激励师生参与洱海研究和保护。
“湖泊治理是‘久久为功’的事业，需要不止一代人、两代人的努力。”孔海南说，“将人生目标与祖国、社会需求紧密相联，几十年坚守洱海我不后悔。”
网友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