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
6月16日，是病毒学家、“糖丸爷爷”顾方舟先生100周年诞辰。14日，“一生一事，糖丸济世——‘人民科学家’顾方舟记忆分享会”在国家图书馆举行。本次活动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顾方舟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2026—2027年）的落地项目之一。
顾方舟主持研制的脊髓灰质炎糖丸疫苗护佑了数代中国儿童的健康，为中国成为无脊髓灰质炎国家发挥了决定性作用。2019年1月2日，顾方舟逝世，同年，他获得“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
糖丸是很多人童年中的甜蜜记忆。记者从分享会上了解到，这一守护国民健康的“甜蜜事业”，如今依然在继续前行。
初心不改 前辈精神指引科研路
分享会上，顾方舟的学生彭小忠来了。他现在是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研究员。
“听说我是‘人民科学家’的学生，大家都‘崇拜’我！”彭小忠半开玩笑道，他取得不了导师那么高的成就，但会将导师的精神一直传承下去。彭小忠在给协和医学院研究生讲脊髓灰质炎（以下简称脊灰）病毒时，也有机融入顾方舟攻坚克难、研发糖丸疫苗的故事，让青年学子读懂科研坚守的意义。
“他当年多么艰难。上世纪60年代，从昆明一穷二白起家，建成规模化疫苗生产基地。”彭小忠说，生活总是很不容易，但你要坚持，“没有过不去的事儿，这道理顾老师早就告诉我了”。他也坦言，当下青年学子还缺了点吃苦的精神，因此更要讲述前辈的故事，为他们的成长注入精神力量。
科研人员还在继续研究着脊灰病毒。
彭小忠介绍，生物学的中心法则是分子生物学的核心理论，它描述了遗传信息在DNA、RNA和蛋白质这三类关键生物大分子之间的流动方向和基本规律。而脊灰病毒作为单股正链的RNA病毒，对其的基因表达调控研究扩展了中心法则内容，在基础科研上有颇多贡献。“研究这个病毒还有新的收获，有人就用它去治疗脑胶质瘤。”彭小忠说。
围绕病毒本身，也有难题待解。脊灰病毒是一种肠道病毒，它如何在感染肠道后侵犯脊髓前角运动神经，这一机制尚未被完全厘清。“围绕脊灰病毒我们还可以开展很多工作。”彭小忠表示。
风险仍在 糖丸归来筑牢免疫屏障
顾方舟总说“一生做一事”，他曾任副所长的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生物学研究所（以下简称“昆明生物所”），同样一直围绕着消灭脊灰的事业不断努力。
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中国为无脊灰状态国家。不过，在全球尚未彻底消灭野生脊灰病毒之前，我国新生儿依然要按免疫程序接种疫苗。现在，国家实施2剂次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和2剂次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的序贯免疫程序，为儿童构建免疫屏障。
昆明生物所副所长杨净思告诉记者，目前我国脊髓灰质炎防控工作依然面临两大挑战。一个是境外输入风险。与我国接壤的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两国仍有野生脊灰病毒流行，依然存在输入病例流行风险。另一个是疫苗衍生病毒风险。减毒活疫苗进入肠道后，会在肠道中生长繁殖并随粪便排出体外，其在肠道繁殖过程中有极小可能发生高度变异，出现毒力返祖，产生疫苗衍生病毒并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糖丸并没有远去。
为配合世界卫生组织全球消灭脊灰的统一战略部署，我国于2016年5月1日全面停用三价脊灰减毒活疫苗，暂停传统糖丸发放。2019年10月14日，昆明生物所研发的“Ι型Ⅲ型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糖丸（人二倍体细胞）”获得国家批签发合格证，宣告糖丸正式回归。
它是顾方舟时代疫苗的升级版。
新版糖丸采用人二倍体细胞作为生产基质，替代了传统的猴肾细胞，能有效避免外源因子污染风险。它含有I和Ⅲ型脊灰活病毒，不含Ⅱ型脊灰毒株。虽然仍为糖丸剂型，其生产工艺和人源化细胞生产基质更加先进和安全，确保了疫苗在储运温度下的稳定性，同时保持了儿童易于接受的口感。
“我们保留着顾老发明的糖丸剂型，会把它保留到全球消灭脊灰的那一天。”杨净思说。
顾方舟生前曾在口述史采访中强调，预防是疾病防控的关键，健康教育很重要。消灭脊灰，得全世界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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