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
高考志愿填报正在进行中，这次，考生有了更多新专业可以选择。今年，普通高校本科专业共新增38种，体现交叉融合和面向未来的导向。
每年高校专业调整都会引起社会的普遍关注。专业是人才培养的基本单元，一头连着人才培养质量、一头连着社会服务质量，本科专业建设的质量和水平直接决定了本科生的培养质量、直接决定了高等教育服务国家战略和社会需求的能力。
“十四五”期间，全国高校专业调整幅度持续增大，累计调整比例超30%；2025年度专业调整比例首次突破10%，专业调整力度和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花如此大力气来调整专业，背后有何考虑？
服务高质量发展
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相关负责人表示，本科专业建设是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工作重点，是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的关键举措。
专业调整的一大指向，是着力推动高校学科专业建设从自我发展“小逻辑”向服务国家发展“大逻辑”转变，建立健全科技发展、国家战略需求牵引的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机制和人才培养模式。
为了实现这一点，教育部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超前布局急需紧缺新专业。对于中央最新部署、高度关注的战略领域，开辟绿色通道。为更好适应新兴交叉学科发展和复合型人才培养需求，2026年本科专业目录在“交叉学科”门类中首批列入未来机器人、交叉工程等15种专业。二是加强基础学科人才培养，深入实施国家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战略行动。三是加快关键领域人才培养。推动学科专业交叉融合，探索国家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模式。
西安交通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严俊杰介绍，紧扣国家急需领域，“十四五”期间学校创办11个新兴专业，建成全国首批人工智能、具身智能专业，全国首个医工学专业，特别是创办了全国首个储能科学与工程专业。为满足社会发展对复合型创新人才的需求，学校构建“学科交叉、产教融合、弹性灵活”的微专业培养体系，首批建设人工智能、脑机交互、智慧能源、低空技术等20个微专业。
山东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曹现强介绍，在新增专业上，学校坚持“非国家急需不布局、非办学特色不设立、非社会紧缺不增设”的底线，严格执行“新增一个、撤销一个”的动态平衡机制，超前布局、科学设置，杜绝盲目增设、同质化扩张。对学科相近、资源分散的专业，打破院系壁垒，及时跨学科优化重组；对社会需求趋缓、优势不明显的专业，实施有序调整、逐步退出，确保专业体系始终保持生机与活力。
提高供需适配度
调整优化学科专业结构，也是为了服务产业创新发展，提高人才供给与发展需求的适配度，特别是提升专业设置与区域发展匹配度。
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上述负责人表示，自2024年起，黑龙江、浙江、重庆等8地试点开展专业设置与区域发展匹配度提升工作，围绕区域千亿、万亿级产业集群，打造特色优势专业集群247个，有力支撑区域产业发展。
黑龙江省教育厅副厅长程爽说，在黑龙江推进专业调整这件事上，大家心里装着一个朴素的目标——让办在大学里的专业，长在龙江大地的产业链上。专业不能悬在半空，得扎进黑土地、连上生产线、接住老百姓的期盼。
“专业调整要坚持需求牵引，让专业跟着发展走、跟着产业走、跟着未来走。”程爽说，黑龙江一方面鼓励高校主动抢占新兴交叉领域，另一方面注重把黑龙江特色优势转化为专业。比如，黑龙江支持哈尔滨体育学院联合哈尔滨音乐学院，在全国率先增设冰雪舞蹈表演专业，同时积极培育冰雪文化创意、冰雪文化艺术、冰雪体育旅游等前沿交叉方向，培养冰雪文旅、赛事演艺等方面的复合型人才。
另外，程爽表示，黑龙江省已经组建了40个区域产教融合特色优势专业集群。这些专业集群围绕重点产业链，把高校、企业、园区、科研力量有效地组织起来，推动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深度衔接。比如在高端装备制造领域，以哈尔滨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为龙头，整合机械、自动化等专业力量，形成服务航空航天、船舶海洋工程等方向的专业集群。高校不再是“关门办专业”，而是和龙头企业一起推进。
如何让专业调整更科学？不能光靠经验、靠感觉，还得靠数据。
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副主任蒋云芳表示：“重庆坚持以供需匹配为主线，数智赋能，绘制出专业与产业‘匹配图谱’。”
重庆将高校专业设置和人才培养规模等数据全量共享至产业部门，支撑产业人才场景建设；汇聚重庆科技创新战略布局和现代制造业集群的人才需求规模、紧缺程度等数据，构建起一张清晰的产业人才需求图谱，为专业设置提供了精准导航。重庆还从市级层面牵头开发了两款智能体：一款对接产业数据，识别人才供给的结构性矛盾和区域性短缺；另一款将产业岗位需求动态转化为人才能力、知识和素质图谱，自动生成能力导向的人才培养方案优化建议，实现了“产业要什么人、学校就培养什么人”。
并非“新瓶装旧酒”
对高校自身来说，专业调整不是名字的简单改变，也并非“新瓶装旧酒”，而是要以本科专业的高标准内涵建设提升人才自主培养能力。
山东大学以文史见长。曹现强说，学校近年来增设“国际组织与全球治理”专业，整合外国语学院、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经济学院、新闻传播学院、公共卫生学院等多方优质资源，突出多学科交叉融合特色，设置国别区域、国际关系、国际商务、国际传播、全球健康五个特色培养方向，构建起“本硕贯通、跨段培养、交叉融通、中外合作”的专业建设新模式。
此外，学校积极布局双学士学位与交叉特色项目，开设“英语+法学”“国际政治+英语”等双学士学位项目和新文科交叉培养项目，形成多层次交叉培养体系。
曹现强希望，学校以交叉育新、复合强能为导向，打造跨学科、跨专业、跨领域的文科专业发展体系。
浙江大学看到了AI的变革性力量，并交出一份持续推进AI驱动教育教学范式变革的答卷。
2024年，学校全面修改专业培养方案，将人工智能纳入通识必修课，设置“AI+X”微专业等个性化学分模块。学校增设智能制造与机器人、智能光电芯片等14个长周期本博贯通特色培养项目；增设数智科学与大数据技术、科技创业投资、智慧物联网等系列微专业。
浙江大学还成立基础交叉研究院，推出以基础交叉研究人才培养为核心的星辰计划，以尊重“个性”、鼓励“长处”为导向开展高标准、小切口人才培养试点，打造顶尖学者与卓越学生的学术共同体，为具有创新潜质的学生开辟个性化成长路径。
浙江大学本科生院院长吴飞说，学校目标坚定，将“‘会读书’的人培养成‘会创造’的人”，努力成为全球卓越创新型本科教育的先行者。
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相关负责人指出，下一步将继续深入实施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行动，全面提升高校专业设置与区域发展匹配度，深化人工智能赋能专业内涵建设，不断提升高等教育人才自主培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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