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
从远古的刻画符号到成熟的古文字体系，从冷门“绝学”走向社会瞩目，古文字始终承载着中华文明的基因密码，见证着中华民族历史脉络的变迁。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了不起的汉字——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十四五’成果展”正在面向公众展出。近日接受记者采访时，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清华大学教授黄德宽表示，近五年古文字研究取得长足发展，科技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古文字工程”推进有组织科研
汉字是当今世界唯一数千年来持续使用的自源性古典文字体系。古文字是解读上古历史、传承传统文化的“钥匙”，其形体构造蕴含着先民的思想意识与思维习惯，也折射出古代社会的礼俗制度、科技文化及生活状况，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是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根基。
2020年11月，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文化和旅游部、科技部、国家文物局、中国社会科学院、河南省人民政府联合启动实施“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以下简称“古文字工程”）。经过五年建设，“古文字工程”在机制创新、平台建设、队伍建设、人才培养、学术研究、国际交流、人工智能赋能及宣传普及等方面均取得重要进展。
展览采用文物与学术研究成果相融合的展示方式，既注重所选古文字材料的广泛代表性，更着力呈现在国家重大文化工程推动下，近年来新出土、新收集、新缀合、新整理的古文字资料研究成果；展品释文与说明也充分反映了当前学界的最新研究水平。
比如，在甲骨文领域，清华大学黄天树团队编纂《甲骨文摹本大系》，全书共43册，把原本“庞杂无序”的7万多片有字甲骨，整理成井井有条的科学资料。北京大学朱凤瀚教授团队历经14年，对流失海外的中国青铜器进行了迄今为止最全面的实地调查与学术整理，为2.3万余件海外中国青铜器全面建档、溯源、归册。复旦大学裘锡圭团队编纂《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这是帛书整理领域的典范成果，为学术界进一步研究马王堆汉墓简帛提供了更全面的图版资料和更扎实的释文注释基础……
技术赋能为冷门绝学开辟新天地
黄德宽特别提到了人工智能的作用。现存16万片带字甲骨均为龟甲碎裂残片，以往靠人工记忆比对费时费力，AI拼合技术可帮助快速匹配残片、完成拼合，大幅提升效率。再比如文献智能检索系统，可快速调取、汇总古文字相关研究资料，对未释读文字给出字形、字义的参考建议。
中国国家博物馆开发了青铜器数字拓片技术。其基于高精度三维数据，持续优化算法，经形态学运算、轮廓提取、面积筛选与填充等工序，生成初步数字拓片，结合AI辅助分析，实现对铭文的智能识别与准确提取。安阳师范学院推出了“殷契文渊”甲骨文大数据平台。这是国内重要的甲骨文大数据知识服务平台，集甲骨影像、字形、文献于一体，面向全球免费开放，实现甲骨文字检索、智能识别、辅助考释与残片缀合。
展览现场，策展人还提醒大家注意一些二维码。
扫码进入吉林大学开发的青铜器智能断代与辨类小程序，就可以拍照识别青铜器。小程序可智能判定器类与年代，匹配相似器物及著录信息。
中国国家博物馆古文字资料和研究成果数字化平台，深度融合AI技术，系统开展馆藏甲骨等古文字文物的智能识别与释读。扫描展签上的二维码，就能清楚看到甲骨上的文字和释义。
科技对冷门绝学的研究有重要意义。黄德宽表示，科技提高了古文字研究效率和数据准确性，解决了古文字材料零碎、辨识难度大、资料检索繁琐的痛点，提升了古文字研究的科学性、准确性。同时，技术还能帮助拓展全新研究方向，比如古文字和出土文献的数字化就成为独立的新兴研究领域，为学科发展带来新机遇，开辟新空间。
放眼“十五五”，人工智能赋能更是古文字研究的重点方向之一。黄德宽强调，要进一步推动古文字研究成果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让“了不起的汉字”在新时代继续焕发蓬勃生机。
（科技日报记者 洪星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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