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代小佩
9月9日，中国科协“科学家精神和科学文化出版工程”重点图书《以身许国酬华年：杜祥琬传》在京发布。传记记录了中国工程院院士杜祥琬扎根科研、以身许国的人生轨迹。不过，当初得知要为自己作传时，杜祥琬连忙婉拒：不要宣传个人，这都是集体的功劳。
传记作者杨黎光说，杜院士一直强调，科研成就不是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应该归功于集体。日常，他也更愿意讲述邓稼先、朱光亚、于敏、王淦昌等前辈的往事，而不希望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
为了打消杜祥琬的顾虑，杨黎光劝道：“这不是宣传您个人。您的事迹承载着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品格。讲述大科学家的故事，是历史需要、国家需要、人民需要。”
这番劝说，道出了出版传记的初衷。而杜祥琬对“个人”与“集体”的态度，早在几十年前就写下了注脚。
《以身许国酬华年：杜祥琬传》记录了这样一段小插曲。1992年，由杜祥琬主编的《核试验诊断理论》出版。在此之前，核试验诊断理论研究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杜祥琬认为，这项“从0到1”的研究凝聚了集体智慧，所以特地在专著扉页写下：“谨以此献给那些在草原、山沟、戈壁滩和计算机旁，为我国核试验的成功献出了青春和生命的人。”
有人认为，这句话跟全书的技术总结无关，建议删去。杜祥琬坚持留了下来，说这一页最重要，因为这是《核试验诊断理论》主创者发自肺腑的一句话。他说：“那些作出贡献的人，很多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贡献，每个人都应该记着。”
杜祥琬这么说，也这么做。他主编了《纪念核物理学家王淦昌文集》，纪念王淦昌为我国核武器事业作出的杰出贡献；他曾与邓稼先共事20多年，在邓稼先百年诞辰时向媒体讲述邓稼先往事；他曾撰写长文《杰出的学者 亲切的师长》深情缅怀周光召……
杜祥琬讲述老一辈科学家的故事，更赞扬他们无私奉献的精神。他说，一代代优秀的知识分子，为了核武器，把青春、热血、汗水甚至生命都抛洒在了大漠边关。“一个国家的强大，没有这么一拨人的忘我和牺牲是不行的。”
然而，当镜头对准自己，杜祥琬仍然会选择退后。
事实上，杜祥琬曾主持我国核试验诊断理论和核武器中子学的精确化研究，曾任国家“863计划”激光专家组首席科学家，是我国新型强激光研究的开创者之一。这些正是《以身许国酬华年：杜祥琬传》所记录的人生经历。
传记从杜祥琬在莫斯科工程物理学院的求学岁月，写到青海221厂和罗布泊的科研攻坚一线，再到他担纲国家激光研究任务、花甲之年又转战能源领域。
完成传记后，杨黎光感慨：“我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深沉的精神洗礼。在这个愈发喧嚣、现实与物质交织的时代，杜祥琬先生就像一块历经岁月打磨的璞玉，静静地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照进了一颗颗年轻的心。
清华大学核工程与核技术专业大二学生文丁，在新书揭幕现场聆听杜祥琬的故事后深受触动。“科学家的故事不能被遗忘。讲述科学家故事让我们年轻人知道，还有这样一条路可以选择——探索未知、以身许国，这样的方向指引十分珍贵。”
北京科技大学学生周浩维说，他将以杜祥琬为榜样：“如果有一天我到了杜院士这样的年纪，回头看自己的来时路可以说一句：不负青春韶华。”
而杜祥琬对青年始终怀有真诚的托举。他拿出个人积蓄100万元，在母校开封高中设立“杜祥琬基金”院士奖学金，专门奖励在数学、物理学科竞赛中表现优异的师生。从铭记前辈到奖掖后学，杜祥琬所传递的正是把个人选择融入国家需要的精神。
（科技日报记者 代小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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