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瑶瑶
在浙江生活或工作过的人，大多有这样的感受：这里既流淌着人文诗意，又涌动着互联网行业的蓬勃活力。一边是数字经济持续领跑，一边是深厚文化底蕴代代相传，“文化赋能新质生产力”听起来仿佛是水到渠成的宣传表达。
然而，读了《裂变：文化赋能新质生产力从“浙”开始》这本书，我们就会明白这样一个事实，这个看似自然流畅的发展脉络，远不是一句简单的“天时地利人和”就能概括的故事。真实的历程，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厚重，也远比想象中更具启示性。
二十年前，“八八战略”开始在浙江推行，文化建设“八项工程”随即同步部署，此举把文化发展摆在了浙江发展全局的突出位置。在当时，这其实并不是所有人、所有地方都能理解的选择：很多人把文化当成发展的“软配套”，觉得先把经济搞上去再说，文化建设可以缓一缓、放一放。但浙江的决策者从一开始就没把文化当成风花雪月的点缀，而是把它视作能够真正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重要资源。
在这一背景下，经当地政府支持，一批学者、科技工作者、企业家沿着这条并不“主流”的路径走了下去。他们没有把科技创新简化成实验室里的技术突破，也没有把文化建设窄化成文艺演出和非遗展示，而是在数字经济的浪潮里，一点点摸索文化与科技深度耦合的可能性。以游戏科学、群核科技、强脑科技、宇树科技等为代表的“六小龙”企业，成了这条探索之路上最鲜活的样本。它们没有走“技术至上”的单一赛道，而是把东方美学、传统造物智慧、工匠精神悄悄植入了大模型、四足机器人、脑机接口、空间数字技术的前沿创新之中。
不过，对于这一探索方向，各界看法仍不尽相同。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人认为科技创新就该直奔硬核技术，文化赋能是“虚的”，是锦上添花的包装，甚至会拖慢技术迭代的节奏。甚至有人说，企业拼的是融资速度、市场份额、技术专利，谈什么文化根脉？还有人质疑，把南宋美学、老字号精神等往科创产品里套，不过是营销话术。在很多行业讨论里，“文化赋能”始终站在产业发展的边缘位置，没有真正进入创新逻辑的核心。
真理究竟握在谁手里呢？这本书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对成功经验的简单罗列，而是带着读者回望那些关键的历史节点。通过大量一手案例和实地观察，带着读者一点一点地找寻答案，经过实地考察的情景，深入地思考以及抽丝剥茧地分析，我们才慢慢明白，恰恰是对“文化是软实力也是硬支撑”的坚持，才让浙江的创新生态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书中用树、海、云、水、山、核六个意象，把藏在科创企业成长背后的文化精神内核一一呈现出来，让我们看到那些看似偶然的突围，其实都有深厚文化根脉在有力托举。
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没有把经验停留在故事层面，而是上升到了制度与生态的维度。它清晰还原了杭州从“风景天堂”到“硅谷天堂”的定位迭代，解读“无事不扰，有求必应”背后的治理智慧，剖析“热带雨林式”创新生态的构建逻辑，让我们看到“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不是一句抽象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为科创企业拔节生长提供肥沃土壤的系统工程。书中还特别强调了科技向善的价值坚守：技术没有国界，但前沿创新必须深深扎根在自己的文明沃土之中。这让整个叙事跳出了地方经验的范畴，拥有了面向全国的普遍启示意义。
《裂变：文化赋能新质生产力从“浙”开始》，可以说是对浙江二十多年文化与科技融合发展历程的一次系统重述。它让我们看到，那些被简化为“数字经济先发优势”的发展故事背后，藏着一条文明传承与技术创新共生的清晰主线。正是这条主线，为我们今天理解新质生产力打开了更开阔的视野——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实验室里的独角戏，而是科技与人文共生、传统与现代对话、本土与全球共振的漫长进程。 （作者系浙江科技出版社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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