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崔爽
11月4日，《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在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期间正式发布。该公约由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华为、腾讯、蚂蚁、阿里、抖音等20家单位联合发起，围绕智能体信任体系、互联基础设施、互操作、安全防护、治理机制、用户权益和产业应用等提出八条自律措施，为智能体走向规模化协作提出行业倡议。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发展，智能体正从单一任务执行走向多主体协同。智能体为什么需要互联？互联之后又如何确保安全可信？记者就此采访了有关专家。
第一问：智能体为什么需要互联？
“单一智能体能力有限，在开放环境下往往需要多个智能体协同。”中国工程院院士邬贺铨介绍，与传统互联网一次会话形成一次连接不同，智能体执行任务过程中可能不断调用工具、其他大模型和智能体，交互链条更长，对互联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智能体互联，不只是让不同智能体“连上网”，更重要的是让它们能够被识别、被发现、相互理解，并在一定规则下协同工作。这需要一套覆盖身份注册、能力发现、网络连接、资源调度和协议互操作等环节的基础设施。
对此，《公约》提出，发展智能体注册与解析、能力描述与发现、意图理解与转换、网络路由与连接、资源调度与计量、协议兼容与互认等技术与标准，不断降低智能体跨域发现连接成本，支撑智能体互联协同。
“目前智能体互联，尤其是跨主体、跨平台的智能体互联还处于技术验证阶段。”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副院长敖立介绍，未来需要具有公信力的组织，包括身份管理、可信互联、运营支撑等共性服务，并通过具体场景验证真实需求、任务效果和整体成本，探索形成可商业化运营的模式。
第二问：智能体互联之后如何保障安全可信？
智能体能够自主行动，也意味着其行为可能产生现实影响。“智能体相关应用正进入爆发期，数据不再锁定于单个应用内部，而是在模型、工具、系统与用户之间流转，需要建立身份可信、过程可审计、权责清晰的互信机制。”腾讯集团副总裁、总编辑朱殿君表示。
在西门子网络安全副总裁保罗·埃尔·库里看来，智能体可信运行需要回答几个问题：身份是否经过验证，任务目的是否明确，权限范围和策略限制是否清晰，责任主体、监督机制和升级处置路径是否明确。他特别强调，对于不同风险等级的任务，应采取不同程度的人工监督和授权机制。
朱殿君介绍了“可信Al”治理体系的相关实践：一是行为可控，明确智能体的身份与权限边界，全程可监控、可干预、可叫停，高危操作自动拦截；二是过程可溯，智能体纳入统一账号和权限体系，数据访问、工具调用、任务执行全程留痕；三是数据可管，以全程加密保障数据安全，以兜底恢复防止意外损失，敏感任务支持机密计算。
《公约》也对智能体安全防护提出明确要求：健全前瞻性风险评估、运行监测、行为管控、异常熔断等技术体系，努力保障模型、插件、技能来源可靠，共建风险信息共享与联合处置机制，防范智能体越权操作、隐私泄露乃至行为失控等安全风险。
此外，邬贺铨指出，与功能相对固定的传统APP不同，智能体具有自学习、动态变化等特点，还可能调用其他智能体，给安全治理带来新挑战。他建议，建立覆盖事前、事中、事后的治理机制：事前开展校验，事中进行行为审计，事后实现溯源取证，同时搭建智能体安全态势感知平台，开展安全技术测试，构建安全可靠的应用环境。
第三问：互联基础设施如何降低行业使用门槛？
智能体互联的意义，不仅在于让技术系统彼此连接，更在于促进智能体能力复用，降低企业开发、部署和使用成本，让更多行业、用户共享人工智能发展红利。
《公约》提出，加速智能体赋能千行百业，坚持服务实体经济，发展低门槛智能体开发部署工具，合作研发面向真实作业场景、创造实际价值的智能体，推动智能体嵌入现有生产系统和业务流程。同时，尊重各方知识产权与正当权益，坚持开放协作、平等协商，深化能力开放与接口适配、任务委托与协同执行等机制，有序降低智能体互操作壁垒。
“当前智能体跨平台、跨领域协作仍存在不少难点。”敖立建议，建立公共身份注册、解析和服务发现能力，有助于降低不同主体之间的连接成本，为智能体在更大范围内协作创造条件。
“把产品做得好用、把数据管得透明、把生态搭建齐全，智能体才能真正进化为一个能干活、可交付的伙伴。”朱殿君说。随着互联基础设施不断健全、行业协作机制逐步成熟，智能体有望在更广泛的产业场景中释放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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