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沈唯
11月2日，可再生能源法修订草案（以下简称“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初次审议。11月4日，大会对草案进行了分组审议。
修改可再生能源法，是落实“双碳”目标、加快推动能源转型、筑牢国家能源安全根基的重要法治保障。当前，绿电消纳吃力、相关设备迎来“退役潮”，产业链前端的“出路”与末端的“退路”同时承压。分组审议中，多名与会者围绕两大议题建言献策，探讨如何通过完善法律制度破解难题。
压实绿电消纳责任
我国风电光伏装机容量已突破20亿千瓦，可再生能源装机在总装机中的主体地位加速确立。在这个数字背后，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李慧琼指出了当下的现实矛盾——装机“跑在了消纳前面”。
以光伏发电为例，全国光伏发电利用率从2023年的98%，降至2026年第一季度的91.2%，逼近90%的红线。同时，“弃风弃光”与“负电价”并存，发电企业陷入“发得越多、亏得越多”的困境。“宝贵的绿电被弃，既浪费资源，也直接侵蚀行业投资信心，动摇‘双碳’目标实现的产业基础。”李慧琼说。
对此，李慧琼建议，在草案中进一步强化消纳的刚性约束与优先调度，明确“应消尽消”的法律义务，还要将电网公平开放和电力系统调节能力建设与消纳目标挂钩，避免“通道不通、调节不足”成为弃电的合法理由。
“十四五”时期，各地积极推动可再生能源工程项目，但个别地区存在工程扎堆实施、项目集中上马的情况，导致能源消纳困难。对此，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方向建议，在草案第十四条中增加“实施时序”的相关表述，更好地统筹能源工程项目与配套设施建设进度，推动可再生能源开发利用事业高质量发展。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王毅则提出，在草案第三十三条中增加规定，“储能项目作为可再生能源重要配套设施，应当同步纳入可再生能源开发规划、国土空间规划，统筹布局建设”，以回应现实中风光项目先行建设、储能配套滞后的突出矛盾，从法律源头减少消纳风险。
草案第四十七条明确，国务院能源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根据全国可再生能源开发利用规划及其年度发展目标，确定可再生能源电力消纳责任权重。
针对这一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蒋卓庆表示，地方落实消纳任务，客观上受本地资源禀赋、外送通道条件等因素约束。“十四五”期间，国家下达消纳权重指标已充分考虑区域差异，建议把这一成熟做法固化到法律当中。此外，他还建议增设相应规定，列明自发自用、绿电直连、绿色电力交易等消纳责任的多元履行方式。
规范退役设备管理
随着风电、光伏发电大规模发展，早期设备已陆续进入退役期，风电机组叶片、光伏组件等退役设备的回收利用和无害化处置成为行业面临的现实课题。
“光伏组件含有铅、镉等重金属物质。一旦退役组件破损，有害物质容易析出渗入土壤和地下水，存在长期环境污染风险。”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苻彩香认为，除光伏组件外，其他新能源装备退役的环境风险同样不能忽视。比如风力发电机组塔筒、机舱等金属构件，回收利用难度不大，但风机叶片属于热固性复合材料，难以降解，简易填埋、露天堆放都会产生微塑料污染。
草案第五十七条明确，国家建立健全覆盖绿色设计、规范回收、高值利用、无害处置等环节的风电和光伏发电设备循环利用体系。国家建立健全风电和光伏发电退役设备处理责任制度。风电和光伏发电退役设备的拆除、利用和处置，应当依法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污染环境、破坏生态。
从保护生态环境的角度，苻彩香建议，草案第五十七条应系统覆盖光伏组件、风电叶片、配套储能电池等各类新能源装备，落实全生命周期环境管控要求。具体而言，要压实项目开发主体的责任，推行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细化退役设备收集运输、资源化利用和无害化处置强制性规范，明确破损组件电池的应急管控要求；建立退役新能源设备台账溯源管理机制，强化对非法拆解、随意丢弃行为的法律追责，以此推动新能源产业链形成绿色闭环，守住退役设备环境安全底线。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颜珂还提出，应进一步明确退役设备的固体废物属性认定、回收处置主体责任和污染防治要求，并与生态环境法典、循环经济促进法以及“十五五”规划纲要关于强化可再生资源循环利用的部署相衔接，防止回收处置环节产生二次污染。
为确保退役设备处理责任制度落实，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史耀斌认为，可规定从事风电、光伏发电建设运营的企业，应当自行或者委托具备条件的企业，对退役风电机组叶片、光伏组件等进行循环利用或无害化处置，还要明确有关部门的监管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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