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定坤
日前，美国高等教育新闻网站The College Fix等媒体披露了一起特殊的撤销论文署名事件。《物理学基础》期刊最近同意了美国爱达荷州立大学的要求，将该校数学家马努埃莱·扎帕拉教授的署名从一篇论文中删除。理由不是学术不端，而是论文的一位共同作者是中国复旦大学的研究人员。
这是美方限制对华科研合作的恶果。爱达荷州立大学副校长马丁·布莱尔在致出版方的信中明确表示，爱达荷州立大学不允许本校研究人员与美国国防部1286清单上相关机构的合作者共同发表论文。所谓1286清单主要包括一些被美国政府认为“从事问题活动的外国科研机构”，其中大多数来自中国。今年7月，复旦大学等中国实体被列入该清单。
同样值得关注的是，爱达荷州立大学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负面角色。一方面，据《物理学基础》主编、法国理论物理中心量子引力小组创始人卡洛·罗韦利透露，该校强迫扎帕拉同意撤销署名。另一方面，1286清单主要限制国防部资金被用于与清单上实体的合作，爱达荷州立大学则将限制“加码”到所有科研合作上。
干预论文署名是对科学精神的公然亵渎。学术论文不仅是科研成果的记录，也是人类科技发展历史的见证，更是科学家荣誉、智慧与心血的结晶。扎帕拉参与了研究、做出了贡献，就应享有署名的权利。因为与中国相关机构人员合作就被删除署名，是对学术记录的人为篡改，违背了科学精神的基本准则。正如罗韦利对爱达荷州立大学所作所为的评价：这种态度违背了科学的基本价值观。
不仅如此，扎帕拉的遭遇给他的同事们乃至全美研究人员传递了一条“危险信息”：与中国科学家联合做出的学术贡献，可以被随意抹杀。这将导致“寒蝉效应”加剧，严重危害中美正常学术交流。部分美国研究人员或因此开始或加强“自我审查”，避免或减少与中国同行合作。
对爱达荷州立大学来说，强制撤销扎帕拉的论文署名，损害了该校自身的学术声誉与国际形象，而全面禁止与相关中国机构的合作，则必然会降低其科研产出能力和国际合作水平。罗韦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强烈批评了该校的做法，表示在“数十年的学术生涯中未曾见过”类似事件。扎帕拉已与复旦合作教授共同发表了7篇论文和1篇预印本文章，本来稳定、持续、高产的科研合作关系，也因此遭到严重破坏。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这并非美国高校的普遍态度。事实上，那篇论文还有另外两位美国合著者，但他们的高校并未采取类似措施。爱达荷州立大学之所以“出此下策”，根源也是美国政府不断在对华科研合作问题上对高校施压。今年8月，美国国防部通知30所高校全面审查与1286清单相关实体的合作，否则可能影响获得联邦科研经费的资格。10月19日，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埃米尔·迈克尔在相关新闻稿中再次以经费问题威胁“未达研究安全标准的机构”。
国际合作是科学进步不可或缺的动力源泉，论文署名更不该被政治之手干预。美国政府不应将“泛化国家安全”的藩篱延伸至学术领域，美国高校则应营造宽松开放的学术环境，做科学精神和学术自由的守护者，而不应让政治考量肆意侵蚀科研合作的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