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力媛 科技日报记者 王春
量子计算、人工智能、生物医药……2月3日，在上海市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开幕式上，这些前沿词汇在上海市政府工作报告中闪烁，而在会场之外，一场关于如何培养能够驾驭这些未来科技的人才讨论正在激烈进行。
上海市人大代表、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柯政在小组审议中直言不讳地提出了一个常被忽视的观点：“上海作为全球城市，不仅需要科技硬实力，更需要思想软实力。”他指出，当中国在技术上逐步追赶甚至领跑时，原创思想与文化输出将成为大国竞争的新维度。
柯政的发言揭示了当前科技创新面临的一个深层挑战。在他的观察中，上海乃至全国的高等教育体系存在一种结构性失衡。“我们往往只把发展理工科视为服务国家战略，但实际上，高水平文科建设同样至关重要。”他在采访中反复强调这一观点。
柯政认为，上海之所以能够吸引全球顶尖人才，不仅因为这里的实验室和资金，更因为这座城市独特的思想氛围和文化魅力。当技术差距逐渐缩小，原创思想和文化影响力将成为衡量大国实力的新标尺。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伦敦的GDP已经不及上海，但全球顶尖人才和资本依然涌向那里。”
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应用技术大学党委书记郭庆松则从另一个角度回应了高等教育如何支撑科技创新的问题。面对高校普遍追求“大而全”的趋势，他带领学校走上了一条特色化发展道路。“我们学校的香精香料专业，在全国被称为这个领域的‘北大清华’。”郭庆松在介绍学校发展时充满自豪。
上海应用技术大学创造性地提出了“2+0.5+1+0.5”的人才培养模式，即两年基础学习、半年企业认知实习、一年带着问题的专业学习，再加半年企业深度实践。这种模式下培养的学生，大三开始就被企业“预订”。郭庆松认为，随着人口结构变化和高等教育普及率提高，高校“没有特色就没有未来”。
上海市政协委员、民进上海青工委主任、同济大学国豪书院副院长任捷教授长期从事量子物理与人工智能的交叉研究，关注的是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青年人才评价。他在发言中直指当前科研评价中的“年龄焦虑”现象。“为了在35岁、40岁前拿到项目或奖项，年轻科研人员只能追逐国际热点，做那些两三年就能出成果的研究。”任捷描述道，“谁还敢放手去做需要十年磨一剑的原始创新呢？”
特别是在鼓励交叉学科发展，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发展的背景下，许多有产业经验的工程博士往往年龄偏大，当前僵化的年龄限制实际上阻碍了这类人才的职业发展。任捷提出引入“学术年龄”作为对“生理年龄”的重要补充，在保留对青年人才早发现、早培养机制的同时，引入以博士毕业后10年、15年等为节点的学术年龄梯度设计，为不同阶段的人才提供清晰、稳定的发展预期。主张应当尊重不同学科交叉特点和多元的个人成长路径，减少“赶窗口、拼速度”的短期压力，避免“速成式”科研导向，畅通产学研双向流动和深度融合，促进机会公平，优化学术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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