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俞慧友
3月6日，记者从湖南农业大学获悉，该校动物医学院文利新教授团队日前在国际期刊《细胞代谢》上在线发表了题为《纯化饮食在动物研究中的科学价值与局限性》的观点论文。文中提出当前动物实验中广泛使用的纯化饲料或因缺乏天然食物中的生物活性成分，而导致此前部分已有的研究结论存在偏差，呼吁重新审视实验动物喂养饲料使用。
动物实验研究是临床前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实验动物的喂养饲料不仅关乎动物的自身健康，也影响动物实验的结果，最终影响对人类疾病等的理解。纯化饲料以高纯度单一成分为原料配制而成，如将纯化的酪蛋白、玉米淀粉、麦芽糊精、蔗糖和食用脂肪作为能量来源，并补充必需的氨基酸、维生素和矿物质。与之对应的“全食饲料”则以谷物、豆粕、麦麸等天然原料为主要成分，是天然成分饲料、非纯化饲料或谷物型饲料。
团队从PubMed数据库中筛选出2023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4900余篇高脂模型研究论文，发现其中约80%的高脂饮食小鼠研究使用了纯化饲料，仅有7%的研究使用了全食饲料。全食饲料成分复杂，在一些需严格控制营养成分的研究中会干扰变量。这类原料控制不当，易影响实验的可重复性。“成分精确定义的纯化饲料则有助提升研究结果的可重复性。”团队成员、青年教师王吉解释。
不过，纯化饲料缺乏的天然食物中存在的其他膳食成分，如多聚多糖、酚类化合物、植物雌激素等非传统意义上的“必需营养素”，却是连接饮食、肠道菌群与宿主代谢的关键桥梁。这导致使用不同的喂养饲料，可能会得出不一致的研究结果。
譬如，使用纯化饲料的研究显示，猪油比大豆油更易导致小鼠肥胖，但文利新团队使用全食饲料开展相同研究的结果显示，大豆油比猪油更易导致小鼠肥胖。又譬如抗癌药物他莫昔芬的疗效，在富含植物雌激素的天然饲料组中被显著削弱，但在缺乏该成分的纯化饲料组中则无此干扰。这些案例均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当研究涉及膳食模式、肠道菌群或功能性成分时，惯性使用纯化饲料，有可能将一个重要的生物学变量当作了一个可被忽略的因素。“研究中对饲料成分‘精确性’的重视，不应以牺牲‘生理相关性’为代价。”王吉说。
文利新称，该观点性论文主要提示科研人员在重视实验可重复性的同时，也能意识到方法的“精确”不等于结论的“正确”，实验室的“标准化”不等于临床转化的“可靠性”，建议在需要模拟人类复杂饮食、探究肠道菌群与宿主互作、评估功能性成分的生物学效应等研究时，使用更接近真实模型的全食饲料进行实验动物喂养。
学校动物医学院院长易金娥则称，该项成果的重大价值不仅是敢于质疑沿用半个多世纪的实验动物日粮“金标准”，更在于清晰揭示了一个被忽视的、能影响研究结论真实性与临床转化价值的重要实验变量——饲料组分，研究者应优先考虑生物学相关性而非单纯追求实验的可重复性，根据研究目标在结果稳定性与模型真实性之间找到平衡。同时，成果明确了饲料选择的应用场景，为不同类型研究提供了科学指引。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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