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张梦然
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的雨季，卢维隆博瀑布轰鸣不息。谁曾想到，在这幅壮阔的自然图景中，正上演着一场静默而惊人的生命奇迹：数千条不足手指长的小鱼，正用身体演绎着真实的“鱼跃龙门”。
《科学报告》期刊最新记载了这一罕见行为：当地特有物种小眼副克奈氏鱼，竟能沿近乎垂直的瀑布岩壁向上攀爬。尽管动物界中不乏擅攀的鱼类，但像这样规模庞大、过程翔实的记录，尚属首次。
2018年至2020年间，卢本巴希大学科学家四次目击了这场年度迁徙。每年4月至5月，雨季临近尾声，体长仅3.7–4.8厘米的鱼群便集结于瀑布之下，开始它们漫长的向上征程。
整个过程堪比一场耐力马拉松。科学家估算，完成约15米的攀爬，平均需时9小时45分钟。其中包含多次停顿与休息，最长的间歇可达1小时。途中危险重重——水流冲击、岩壁突出，都可能使它们前功尽弃，瞬间坠回潭中。
而它们“攀岩”的秘密藏在细节里：这些小鱼用带有钩状突起的胸鳍与腹鳍紧扣岩壁，如同自带“微型攀岩钉”；身体后半段则进行规律的波浪形摆动，产生向上的推进力。整个身体紧贴湿滑的岩面，一步一步，逆重力而行。
为什么要进行如此艰苦的迁徙？科学家推测，这或许是它们“返乡”或“拓荒”的方式：可能是在暴雨季节被激流带到下游后，努力回归上游的原有家园；也可能是为了前往竞争更少、天敌更少的河段，比如避免与捕食性鱼类（如中间锡伯鲇）在同一水域共处。
然而，这场生命征程也面临着其他威胁。瀑布下等候的鱼群，容易遭到渔民使用非法细网捕获；当地旱季为灌溉而分流河水，也可能改变瀑布水文，影响整个河流生态系统平衡。科学家因此呼吁，对该区域实施全面保护，让这样的自然奇观能够继续在河流中年复一年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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