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
中考获得高分却要上中职？据媒体报道，放弃重点高中就读职业院校的“中本贯通”项目，成为一些考生的新选择。因为，三年中职之后，通过转段考试，参与项目学生无须参加高考即可进入对应大学读本科。
这则新闻，让“贯通培养”模式进入公众视野。职业教育贯通培养是指长学制办学的高技能人才培养模式。目前，各地已自发探索形成中高（中职与高职专科）、中本（中职与本科）、高本（高职专科与本科）贯通三类培养模式。
选择贯通培养，究竟选择了什么？
第一问：对人才培养有何意义？
贯通培养，院校和专业选择都很重要。
以北京市为例，实行贯通培养的目的是加快构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北京职业教育体系，培养适应首都高质量发展需要的高技能人才。贯通培养学制为7年，其中前3年为中职教育阶段，中间2年为高职专科教育阶段，后2年为本科教育阶段。前5年在职业院校学习，后2年在本科高校（含职业本科）学习。参加贯通培养项目的职业院校，原则上应该入选“北京市特色高水平职业院校”。
今年，北京科技职业大学与三所中职院校合作，参与中本贯通项目。
该校教务处副处长冯晖告诉科技日报记者，中职学校和高校都拿出了自己的优势专业，可谓“强强联合”。他们对专业前景进行专门研判，以前瞻性眼光看到7年后的人才产业需求，优先对接北京重点急需产业，如新能源汽车、医药健康、智能制造、新一代信息技术等，确保项目能为推动首都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和技能支撑。
冯晖表示，高质量的贯通培养，一体化人才培养方案是关键。它不是对中职、高职、本科课程的简单拼接，而需要做整体渐进式设计。比如，中职夯实基础技能、高职提升技能水平、本科强化理论。合作院校要进行常态化沟通研讨，确保培养方案不走偏、不变形。
冯晖分析，相比分段就读，贯通培养锚定一个专业，为一些兴趣比较明确的学生，提供了一条相对稳定、连续的培养路径，学习更加系统。从服务地区产业发展角度来看，定向培养本科层次高技能技术人才，可以弥补普通高中生源技能基础偏弱的短板。
“该模式其实也体现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我们始终要以产业创新需求为导向，培养高素质技能人才。”冯晖表示。
第二问：选中职，要学历还是要技能？
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陈志文直言，不必过度神话“高分考生报中职”。初中学业水平考试全面推行后，大家中考分数普遍偏高。炒作“高分”考生，也有误导之嫌。他表示，对部分家长和学生来说，就读中本贯通项目更像是一种基于客观评价的精心计算的选择。权衡利弊之后，他们愿意用未来的想象空间来换取确定性。毕竟，中本贯通相对而言是一条获得本科文凭的捷径，竞争性较小，确定性更高。
陈志文提醒，在多种贯通培养模式中，大家更关注带有本科字样的贯通，根源在于追求的依然是本科文凭。单凭中本贯通吸引力提升这一点，并不能说明职业教育吸引力提升。
他认为，提升职业教育吸引力，关键在于提升职业教育办学质量。产教真正融合，企业得唱主角。产业深度支撑人才培养，就业出口有保障，生源自然不愁。
陈志文注意到，由格力电器创办的珠海市格力技工学校近日正式开启首届招生，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担任学校校长。招生简章中指出，学生入学即可对接企业资源，毕业后优先进入格力电器及产业链企业实习就业。
“我预感很多人都会想进这所学校。”陈志文说，社会不是不认可职业教育，只是不认可质量差、就业差的职业教育。
冯晖坦言，不排除有部分学生和家长冲着能获得本科学历选择了贯通培养项目。不过，在后续培养中，学校可以依靠科学的培养方案对学生进行引导，让他们爱上技能，真正走上技能报国之路。
中本贯通周期长，冯晖还是建议对技能实践及相关专业真正感兴趣的学生报考。“兴趣才能支撑你在某一个领域深耕下去，做出成绩。”
第三问：不用高考可以躺平吗？
冯晖表示，贯通培养丰富人才选拔路径，提供了另一种获取本科学历的通道，是多元化人才选拔模式的探索。但不高考不等于直升本科。比如，中本贯通培养项目中，依然会设置中职升高职、高职升本科两级转段考核，并设置一定淘汰比例。冯晖介绍，中职升高职阶段，他们会参考会考要求设置部分基础考试科目，高职升本科阶段则会增设职业技能类考试。“我们要让学生绷紧这根弦，进了贯通项目不等于进了保险箱，要对自己的学业表现有要求，要学到真东西。”
教育学者熊丙奇表示，在高等教育已经普及的今天，仅靠一张文凭是不够的。真正决定学生未来职业发展的，是他是否在七年的学习中掌握了扎实的专业能力，能否把理论知识和实践技能相结合，以及是否形成了持续学习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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