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陆成宽
台风预报、海况研判、厄尔尼诺预警……这些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服务，都依赖一套全球海洋观测系统（GOOS）。然而，一项22日发表于《自然·气候变化》的最新研究首次定量算出，这套被称作“全球海洋神经系统”的观测网络，脆弱程度远超大众认知，一旦出现“破洞”，监测就可能严重失准。
这项研究由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成里京研究员领衔的国际团队完成。科学家做了一系列“模拟实验”：把已有的海洋温度观测数据人为移除一部分，看看测算海洋热含量会出现多大偏差。结果发现，随机拿掉全球20%的观测数据，海洋增暖速率的估算误差就会增加33%；如果随机拿掉80%的数据，误差则增加97%。
更令人意外的是，数据的“空间分布”远比“数量”更重要。在观测贡献排名前五的国家中，假如单独移除美国的所有观测数据，全球海洋热含量监测误差竟会暴增163%，这个冲击甚至比在全球范围内随机丢掉80%的数据还要大。原因在于，美国是唯一具有全球覆盖的观测系统，在太平洋、南大洋等其他国家极少开展常规观测的关键海域都有覆盖。缺少了这些核心碎片，即便其他国家的数据再全，也拼不出完整的海洋状况图。
成里京解释，全球海洋观测系统由各国观测平台拼合而成，并没有强制性的国际条约来保证投入，更像是一场“全人类的自愿集体行动”。过去20年，各国共同努力建成了这一系统，是了不起的成就，但此次研究第一次算清了依赖的深度。正因如此，一旦有国家投入动摇，那种依赖就可能瞬间变成难以承受的脆弱。
事实上，GOOS与卫星导航、气象服务一样，是支撑现代社会运行的关键基础设施。它平时默默运转，人们几乎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观测网破损，风暴预警失效、气候预测失准、渔业生产受冲击等后果，最终会落到每一个人身上。没有一个国家能独自监测整个海洋的变化，也没有一个国家能承担得起放弃全球观测系统的后果。守护这张托着日常安全的海洋预警网，正成为全人类亟须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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