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陆成宽
四十年前的6月28日，两架引进改装的“奖状”遥感飞机在北京良乡机场首飞，我国从此拥有了自己的航空遥感平台。
四十年后的同一天，在“奖状”遥感飞机首飞四十周年的纪念日，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以下简称“空天院”）航空遥感中心在京举办航空遥感系统创新发展研讨会，系统总结航空遥感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成效，研讨该领域创新突破与未来发展路径。
从四处借机到自研改装
“那时候，咱们搞遥感试验，得四处求人租借老旧飞机，有些飞机窗户太小，仪器都伸不出去。”已年逾九旬的中国科学院院士童庆禧回忆起往事仍感慨不已。上世纪80年代初，国家经费和外汇非常紧张，但经统筹协调，国家仍然挤出宝贵外汇，采购两架塞斯纳“奖状”S/II型飞机，并同步展开国产化遥感改装。
1986年6月28日，改装一新的“奖状”遥感飞机正式首飞。童庆禧至今记得那一刻：“当飞机掠过机场上空，地面沸腾了。这两架飞机的引进和投入运行，标志着我国第一代综合性航空遥感系统正式投入业务化运行。”它的机舱内搭载着可见光、红外、微波等多波段传感器，如同给飞机装上了一副能穿透云雾、洞悉大地的“天眼”。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这对“空中姐妹花”飞遍神州大地。从1989年荆江洪水到1998年长江流域滔天洪涝的灾情研判；从汶川、玉树、芦山等地震发生后第一时间传回灾区高清影像，到八次勇闯青藏高原，在珠峰、雅鲁藏布江流域留下了宝贵的冰川冻土数据……四十年间，两架“奖状”安全飞行万余架次，累计遥感观测面积超过200万平方公里，航迹西至帕米尔高原，东抵近海，北到漠河，南赴南海岛礁。它不仅是抢险救灾的“空中前哨”，更作为遥感卫星载荷的试飞平台，为我国航天遥感技术迭代铺路搭桥。
然而，时代车轮滚滚向前。随着国土测绘、生态监测、现代农业等对遥感技术提出的要求越来越高，单靠“奖状”已显吃力，多台设备同时观测、大范围协同探测成为刚需。国家果断在“十一五”期间启动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选用具有国产自主知识产权的新舟60客机作为飞行平台，打造新一代国家级航空遥感平台。
“空中变形金刚”接棒
接过“奖状”的接力棒，研发团队面对的是一道全新的考题：如何让一架国产客机，变身为能同时搭载多种载荷的“空中综合实验室”？他们的答案是“一机七种适航构型”方案。这相当于让一架飞机通过“变形”，适应不同任务需求。为了在机身上开出足够多且大的观测窗口，同时保证飞行安全，科研人员攻克了多外挂气动布局、机身连续大开口结构等一系列难题。
2016年12月，首架新舟60遥感飞机翱翔蓝天；2018至2019年，两架新舟60先后交付；2021年7月，这一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正式通过验收。这架拥有18个对地观测窗口，能同步搭载光学、激光、红外、微波等多种载荷协同工作的飞机，被大家形象地称为“空中变形金刚”和“空中综合实验室”，整体技术达到国内领先、国际先进水平。
如今，新一代航空遥感系统正大显身手：在东北黑土地，它能精准识别田块和沟渠，为高标准农田建设提供“一张图”；在防汛一线，它融合雷达和光学影像，精准识别房屋建筑、洪涝水体，大幅提升灾害隐患排查精度；在极地冰川，它开展联合科学试验，为全球气候变化研究积攒一手资料。更重要的是，这些海量数据面向全社会开放共享，有力推动了我国遥感产业和智能解译算法的蓬勃生长。
“从‘奖状’到‘新舟’，我国航空遥感系统实现从引进改装到自主创新跨越。”空天院学术院长、中国科学院院士吴一戎说，这背后是勇立世界科技前沿、前瞻布局国之重器的创新精神，更是矢志不渝、久久为功的坚守实干。
站在首飞四十周年的新起点上，空天院航空遥感中心主任潘洁表示，“十五五”将聚力推进国家级航空遥感系统迭代升级，积极打造立体、高精度、智能化的新一代透视观测体系，持续产出高精度、多模态的对地观测数据，以空天遥感硬核技术守护祖国山河，服务国家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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