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叶青 实习生 石晓文
在华南理工大学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举行的2026届毕业典礼上，2022级材料与化工博士研究生温志林接过“三证”——毕业证、学位证和高级工程师证。他和其他7位博士研究生，成为我国首批一毕业就获得高级工程师证书的“三证”博士，而他本人更是全国首位以实践成果获得学位的“三证”博士。
“三证”毕业这一改革探索的开花结果，意味着华南理工大学用实践回答了卓越工程师培养中“如何培养”“如何评价”“如何发展”三个核心问题，实现了从产教融合培养，到工程实践评价，再到工程师职称赋能的“三级跳”。
以实践成果代替学位论文
今年5月，在博士学位答辩会上，温志林以一块自主研发的新型软磁结构材料代替论文进行答辩。这块新材料是他在松山湖材料实验室钻研了几年的研究成果。
鉴定委员会一致认定，该成果成功解决了关键材料的核心难题，具备较高的产业应用价值，达到工程博士实践成果要求。他成为学校首个以实践成果获得学位的工程硕博士培养改革专项博士生。
在此背后，是一场深刻的人才培养模式改革。2022年，我国启动工程硕博士培养改革专项，华南理工大学入选首批试点高校。同年，国家支持高水平大学联合一流企业共建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2023年9月，华南理工大学获批建设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
“最初我对新的培养政策不太了解，心里十分忐忑，疑惑是否真的以实践成果就能毕业？万一无法毕业，怎么办呢？”温志林回忆道。最后让他放下顾虑，成为第一批敢“吃螃蟹的人”，在于该专项构建起的创新培养和评价方式。
该专项采用校企联合培养模式，实行“工学交替”，由高校与企业共同承担培养工作。以温志林为例，他的联合培养单位是松山湖材料实验室，培养的第一年主要在学校完成课程学习和理论基础训练，后面三年则在企业和科研平台一线开展课题研究。
令温志林更为受益的是，华南理工大学在卓越工程师培养改革中确立的“四真”培养原则。
“真场景，在国家重大工程和湾区产业一线开展教学；真交叉，打破学科壁垒，针对关键领域的复杂问题，组建跨学科、校企联合的导师团队；真交付，要求学生产出可被产业使用的技术、产品或工艺包；真认同，通过一系列赋能举措，提速学生的职业发展。”温志林的校内导师李烈军教授认为，卓越工程师培养不是把学生简单送到企业或科研平台实习，而是围绕真实工程问题，完成从价值塑造、问题凝练、理论建模、实验验证到成果鉴定的全过程训练。
这种深度融合，让温志林从“论文型学生”成长为“解决问题型工程师”，也为之后实现学业与职业的无缝衔接打下基础。温志林在企业和科研平台期间，不但解决了产业难题，还发表了多篇高水平学术论文。
2025年，华南理工大学首批3位硕士生以实践成果获授学位；今年，温志林更是成为全国首位一毕业就拿到高级工程师职称证书的“实践成果博士”。
建立一套以应用成效为核心的评价体系
温志林获得“三证”的背后，是华南理工大学对工程人才培养“指挥棒”的重塑。
“过去的工程硕博士培养，只能以学位论文来申请学位，存在着评价标准上的局限。在这样的评价体系下，本应该更多在真实产业场景中解决实际问题的学生，却被束缚在了图书馆、实验室。”华南理工大学校长、中国工程院院士杨中民认为，卓越工程师的培养，不能只靠课堂讲授和写作论文，必须在生产一线、工程现场、企业任务或者复杂工程实践中才能够养成。
为此，华南理工大学构建了全新的评价体系。2025年，学校制定或修订了《华南理工大学研究生学位（毕业）实践成果工作管理办法》等一系列管理制度和文件，为研究生以实践成果代替论文申请学位在“制度-渠道-评价”方面构建完善的制度保障。
值得一提的是，学生培养方案中的课题库全部来自企业真实需求，学生选题需经校企双方确认；导师组由校内教授与企业技术骨干共同组成，形成“学术+工程”的双重指导。
“校企双导师的互补，使我既没有脱离理论深度，也没有脱离工程现场。”在此培养模式下，温志林在一线一蹲就是几年，最终围绕高频高速电机用新型软磁结构材料，攻克了软磁合金力学与软磁性能难以协同优化的行业共性难题。
同时，华南理工大学投入2万平方米的办学场地，企业投入千万级别资金，打造“学院+工程师技术中心+校企创新中心+校企创新发展研究院”的四位一体协同模式，推动校企从“单点合作”迈向“生态共建”。
此外，广东省工程师培育项目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创新性地将工程硕博士在学期间以“工学交替”模式开展专业实践的时间计入职称资历条件，将申请学位创新成果的多种形式纳入业绩成果条件。“这并不是降低门槛，而是平行于学位论文之外，建立一套以工程价值、创新贡献和应用成效为核心的平行评价体系。”华南理工大学副校长、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党委书记林艺文表示，解决工程实际问题，就是最好的论文。
为产业输送更多实战型卓越工程师
机制创新效果如何？人才培养的成效是最硬核的答案。华南理工大学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2025届硕士刘杰在与企业联培期间，聚焦高端MEMS传感器“卡脖子”难题，研发的新型加速度计结构适用于极端场景，相关成果获评10个全国首届卓越工程师培养优秀实践成果之一，并入职华为。
“成果的诞生正是源于校企产教融合的培养模式。”刘杰认为，“这种以企业真实需求为导向开展项目研发、校企双导师协同培养的路径，将为产业输送更多实战型卓越工程师。”
截至目前，华南理工大学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已通过校企联合培养工程硕博士733人。
华南理工大学有组织科研、有组织人才培养和优势学科攀峰行动协同发力，为培养卓越工程师搭建起全链条支撑体系。学校入选全国首批高等教育综合改革试点高校，工程学、化学、材料科学先后迈入ESI全球排名前万分之一行列，数量在内地高校中并列第四位。
2025年9月起，华南理工大学卓越工程师培养模式系统性“出海”：学校与秘鲁国立圣马尔科斯大学、南方电网国际公司、博路兹能源公司四方共建“中国-秘鲁卓越工程师学院”。
华南理工大学副校长、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院长许勇介绍，中国-秘鲁卓越工程师学院引入了学校成熟的产教融合培养模式，将为秘鲁在地企业培养一批知华友华的秘鲁籍卓越工程师，助力中秘两国产业合作转型升级，并为推动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教育治理格局提供先行示范。
华南理工大学把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的建设，置于“国家所需、湾区所向、华工所能”的整体发展战略核心。面向未来，学校将围绕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进一步扩大“项目制”育人范围，不断创新卓越工程师培养模式，打造卓越工程师培养改革的“先行示范区”，打通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通道，以卓越工程人才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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