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陆成宽
丹尼索瓦人究竟长什么样？这个困扰古人类学界十余年的问题，如今有了关键答案。来自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等单位的科研人员，利用古蛋白质组学和形态学证据，确认生活在距今约19.9万年至13.8万年的许家窑人属于丹尼索瓦人，并首次系统总结出丹尼索瓦人的形态“标准像”。相关研究成果21日在线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自然》杂志。
丹尼索瓦人是2010年才被科学家识别出来的古人类支系。分子证据显示，他们不仅生活在西伯利亚，还分布在东亚、青藏高原和东南亚等地，生活时代约距今30万年至4.5万年。但一个根本问题长期没有答案：丹尼索瓦人到底长什么样？能不能从化石形态上把他们认出来？
许家窑人为此提供了难得机会。许家窑-侯家窑遗址位于山西省阳高县和河北省阳原县交界处，年代约为距今19.9万年至13.8万年。1976年至1979年，遗址出土20件人类化石，至少代表16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个体。此前，许家窑人已被归入包含西伯利亚丹尼索瓦人的巨颅人，但他们的具体身份仍需分子证据确认。
问题在于，化石埋藏十余万年，古DNA提取近乎无望。此次，科研人员利用古蛋白质组学，也就是从化石中提取古老蛋白质信息，从许家窑6号个体的顶骨和14号个体的下颌骨标本破损面上钻取微量骨粉，成功获取内源性蛋白质。研究发现，许家窑人两个样本均携带丹尼索瓦人特有的变异位点COL1A2-996K；系统发育分析也把许家窑人与丹尼索瓦人归入同一支系。古蛋白质证据明确支持许家窑人属于丹尼索瓦人。
确认身份后，许家窑人成为给丹尼索瓦人“画形态画像”的关键标尺。科研人员建立了一套约200项的非测量性状分级系统，涵盖颅骨、下颌骨和牙齿，并与哈尔滨人、夏河人、澎湖人等已确认的丹尼索瓦人，以及金牛山、大荔、华龙洞、龙牙洞、桐梓、盘县大洞、许昌等分类地位未明的东亚古老型人类进行对比。结果显示，东亚中更新世这些古人类很可能也属于丹尼索瓦人。
研究发现，丹尼索瓦人有一组比较典型的形态组合：头骨低矮宽阔，颅骨较厚，脑颅两侧相对平直而不圆隆，乳突短而内曲；下颌骨下颌支较宽，下颌孔开放，下颌骨内侧有较明显隆起；牙齿也有一些与直立人、现代人和尼安德特人都不同的特征。总体看，他们既保留了一些古老特征，也出现了一些进步特征，但组合起来具有辨识度。
专家表示，这项研究以分子确证的许家窑人为锚点，首次从丹尼索瓦人自身视角建立形态学辨识框架，使丹尼索瓦人从主要依赖分子证据识别的“神秘群体”，推进为形态学上可识别、可比较、可分类的古人类群体，也让东亚中更新世人类演化格局变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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