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陈瑜
2010年11月11日,作为中国第27次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我搭乘“雪龙”号前往南极中山站。
地质调查是此次科考的重要任务之一。
南极大陆90%以上的表面终年冰雪覆盖,只有少部分在夏天“脱”去白色外套,露出黄色的岩石。虽然岩石上不长一草一木,地质工作者却将其称为“绿洲”。
为了寻找适合开展地质调查的“绿洲”,地质工作者王彦斌和仝来喜圈出了不少野外科考点。
有些野外科考点离南极中山站较远,得依靠直升机才能抵达,甚至还要在外宿营。2010年12月23日,我和王彦斌、仝来喜一行三人乘坐直升机去往Storoy岛(属于Bolingen群岛)。该岛与中山站直线距离虽然只有24公里,但岩石年龄跨度却以亿年计算。这也是其研究魅力所在。
到了目的地,王彦斌和仝来喜顶着强紫外线,踩着海冰,在岛上徒步穿梭取样,间或向我科普地质知识。临近中午,我们喝着白开水,嚼着从中山站带来的煎饼,乐在其中。结合这次采访经历,我撰写了长篇通讯《南极科考:追寻地球的“前世今生”》。
142天的南极之行,我撰写了70余篇、共计8万字的报道。这些报道有的是在数次晕船呕吐中完成的;有的是在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冰盖上苦守得来的;有的甚至是冒着被冰裂缝“吞噬”的风险采写的。这些报道成为队员家属了解现场的第一渠道,更打开了我人生的另一扇窗——由此结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极地人”,也有了和更多海洋人同行的机会。
一次南极行、一生极地情。愚钝如我,选择了以最笨拙的方式,在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一路追寻,记录这段以极地行为起点的情缘。
2025年6月14日,我再次来到位于上海市曹路镇的中国极地考察国内基地码头,登上了刚从南极归来的“雪龙2”号,并邀请中国第27次南极科学考察队领队、领队顾问出席我的《筑梦极地四十年》新书发布会。
都说新闻是易碎品,抚今追昔,我突然发现,有些当时不甚理解的事到了今天好像有了答案。从这个角度来说,经过时间的沉淀,当新闻变成历史,同样具有价值。而这,也许是给记者最珍贵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