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记者 李梦一 何沛苁
位于北京市房山区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的实验室考古方舱,是一座从外面看来平平无奇的二层小楼,灰顶白墙,却内藏乾坤。
“商代殷墟的,唐代西州的,还有红山文化的,一共有六七位,都是我们方舱的‘常住人口’。”中国社会科学院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副研究员、实验室考古方舱负责人刘勇说。这些来自千百年前的墓主及其陪葬器物,和他们身下厚厚的泥土,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个个木质套箱里,待考古人员发掘清理后,重见天日。
实验室考古方舱室内面积虽近300平方米,却仍显得有些局促。几个装着彩绘木棺、木榻、木屏风的木质套箱几乎占满了地面空间。这些套箱于2025年11月抵京,它们来自2600公里外的新疆吐鲁番火焰山脚下,出土自新疆吐鲁番巴达木东墓群M20——近日刚刚入选中国社会科学院“2025年中国考古新成果”。

“其实M20是插队来的项目。”刘勇说,“因为是唐代彩绘木棺,出土以后要尽快进行清理和脱水保护,不然颜色会越来越淡。这对文物来说是一种不可估量的损失。”
保存完整的彩绘木棺座南北两侧对称,各分布6个壸门,壸门内彩绘形态各异的“瑞兽”。其中两匹有翼花斑马,一绿一蓝,当属M20的“明星”。
从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来实验室考古方舱访问交流的王凤娇,刚好负责清理这片区域。“我们当时有4个人同时清理这个棺座,位置是随机分配的。它表面也是厚厚的一层沙土,谁都不知道下面会出现什么。当时我清理出来以后,发现这居然画着一匹马,刚好我爸爸也是属马的,今年又是马年,所以很激动很惊喜。”

这两匹翼马,线条流畅、画工精湛。尤其是埋在地下1000多年,颜色还能如此艳丽,连刘勇都感慨这是十分少见的。“后面我们会用多光谱相机扫描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彩绘和线条,以获取12只翼兽的具体影像资料,为后续保护修复工作打好基础。”刘勇说。
考古不只是关注文物本身,更要用科技手段解读历史密码。这12只翼兽的身上还有诸多未解之谜需要去发掘和探查。“身为一名考古工作者,看着这些文物慢慢地恢复原貌,感觉自己在守护一段历史,非常有成就感。”刘勇说。
文物承载的历史是过去时,但考古工作是正在进行时。方舱里日常工作不会因为新春佳节的到来而有所不同。团队要时刻关注室内的湿度变化,对木质文物进行喷水保湿,缓慢地脱水定型,观测裂隙变化,进行数据记录。

这些需要日复一日坚持不断地工作,对团队里负责文物应急保护的龙清泉来说并不枯燥。“因为我喜欢考古。”这个“00后”小姑娘眼神里透着坚毅和热情。
文物无言,岁月有声。在实验室考古方舱,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件文物的重生,更是一代代科研人用匠心守护文脉、用科技照亮历史的初心。
(科技日报 李忠明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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