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乾
故宫又名紫禁城，其规划和布局包含了丰富的古代智慧，子午卯酉线即为典型例证。子午卯酉线的“子”是指正北方，“午”是指正南方，“卯”是指正东方，“酉”是指正西方。故宫的子午线即南北向轴线，为从午门到神武门的连线；卯酉线即东西向轴线，为日坛与月坛的连线，二者相交于太和殿广场。故宫子午卯酉线是古人测影、观星、数理等知识的集中体现。
故宫子午卯酉线的测定方法源于“二绳法”。此处“绳”是指用来定方向、定平直的基准直线。“二绳”即子午线和卯酉线两条垂直相交的直线。约成书于公元前1世纪的《周稗算经》，介绍了“二绳”的具体测定方法：立表，即在地上垂直立一标杆，该标杆称为“表”；画圆，即以表为圆心，画一个圆；记录，即记录太阳东升、西落时，表影与圆的交点；连线，即将东升、西落的两个交点连成直线，获得卯酉线（东西向）；定中，即取卯酉线段的中点，将其与圆心（表的位置）相连接并延长，可获得子午线（南北向）。
从测影角度而言，子午线与冬至、夏至密切相关，卯酉线与春分、秋分密切相关。
北京地区位于北回归线以北，因此每天正午太阳均位于正南方向。古人此时立杆投影得到的指向正北的直线，就是标准的子午线。同时，古人还发现每天正午立杆投影的长度都在发生变化，因而将影子最长的那天确定为冬至、影子最短的那天确定为夏至。
在春分或秋分日这天，古人通过立表测影获得的直线，为标准的卯酉线。这是因为只有在春分和秋分时，太阳直射赤道，全球昼夜平分，此时太阳从正东方升起、正西方降落。
从观星角度而言，紫禁城的规划与布局离不开古人在子午、卯酉方向的观星定位。古人通过长期观星发现，北极星是天穹中几乎恒定不动的核心星象。因而古人夜间观测北极星中天位置，并与日影测子午线结果相互印证，以确定真子午线，作为宫城中轴线。不仅如此，古人观星时，将北天极及其核心区域紫微垣，看作天帝居住的“天中核心”。与之对应，紫禁城宫殿在布局时，前朝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内廷后三宫（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等核心建筑，均位于子午线上的核心位置。
古人通过观星总结出卯（东）为阳、主春生，酉（西）为阴、主秋成的天象规律。相应的，故宫卯酉线上的建筑严格遵循这一规律布局：轴线东侧（卯位）布置体仁阁等文治建筑，契合东方阳升、春生文治的星象寓意；轴线西侧（酉位）布置弘义阁等武备建筑，契合西方阴成、秋肃武备的星象内涵。这种观星所得的天象阴阳、时序规律，被转化为皇家建筑的空间秩序。
故宫里的子午卯酉线，反映了我国古代工匠时空一体的宇宙观，并呈现出我国古代宫城规划布局的对称、均衡之美。在当代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中，这种古代智慧对于构建城市的文化轴线，仍然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作者系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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