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波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区域和产业经济研究部副部长
人工智能技术创新和应用持续升温，引起了人们关于未来发展前景的担忧，似乎随着人工智能的不断迭代，AI最终会超越人类甚至主宰人类。到底人工智能“能”会到什么程度？又有哪些“不能”？
一是人工智能技术的核心价值在于将分散在社会各个角落的信息进行有机加工，是知识时代的生产工具。目前的生成式人工智能超越过去的互联网搜索引擎的地方在于，不仅能搜索到我们所关心的信息，还能对这些信息进行有效的加工处理，告诉我们以前不知道的信息或知识。这实际上让人工智能成为了知识时代的生产工具，大大提升了我们利用知识的效率和能力。马克思认为，工具革新是生产力发展的标志，是社会关系变革的物质基础，也是推动历史时代更替的根本动力。正如农业时代的“犁耙”、工业时代的“内燃机”、信息时代的“计算机”这些标志性生产工具一样，人工智能是知识时代的生产工具，将会对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
二是人工智能超越人类的核心优势，在于能够高效处理海量信息，快速完成归纳总结与复杂逻辑推理，其“智商”在特定领域已显著超越人类。这一趋势已被人工智能发展的诸多成果充分印证：从围棋世界冠军被阿尔法狗击败，到 AI 精准预测蛋白质分子结构；从在海量文献中快速挖掘科研规律，到在金融、医疗等场景中完成超大规模数据的实时分析与决策；从复杂数学定理的自动证明，到多语言跨领域知识的整合生成。人类受限于生理与认知容量，难以在短时间内处理如此庞杂的信息，而人工智能凭借算法与算力优势，不断突破人类智力极限，在精准度、效率和复杂度上持续展现出难以比拟的能力。
三是到目前为止，人工智能利用的是部分“显性知识”，还有大量“隐性知识”尚未进入甚至无法进入大模型。一个基本事实是，尽管科学家们发明出了Transformer大模型，并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了各种生成式AI大模型以及各种智能体应用。但到目前为止，这种大模型训练所依赖的语料是基于海量的互联网语料和数据。这些数据和语料是人类“显性知识”（Explicit Knowledge）的一部分。人类社会还存在大量“隐性知识”或者“默示知识”（implicit knowledge），无法上网，存在于人与人的沟通和互动中，对这类知识人工智能尚无法大规模获取，这就决定了各种大模型在实际应用中仍有显著缺陷。尽管最近的AI研究开始关注到人类情绪对决策的影响，试图将这种影响教给AI，但其技术难度非常大。
四是人胜于人工智能的地方在于，人可以有“专注、冒险、奉献”为特点的企业家精神。人工智能擅长理性计算与最优决策，却难以产生不计得失的执着、直面未知的胆识和甘于长期投入的情怀。张雪机车的故事正是生动写照：持续以最大的热情和专注做好一件事，在漫长岁月里深耕细作、精益求精，不惧试错与挫折，敢于在不确定中坚持长期主义。这种源于内心热爱与使命担当的坚守，是机器无法模拟的。人类可以凭借信念驱动创新，以勇气开拓边界，用奉献成就事业，在充满变数的市场与时代浪潮中，不断创造出人工智能难以企及的突破与价值。这也许是未来人类能够胜于人工智能的地方之一。
五是未来人类的生存之道在于构建一个有爱的社会，这样的社会是以人为本的“人—机—环”融合共生的超级系统。人脑本身是一个量子计算机，人与人的互动本身就是量子计算机之间在交流。有爱的社会就是一个个量子计算机构建的有序网络，是比人工智能还要智能的“人工智能”。在这样的网络中，有爱的人训练出了日益智能、同样有“爱”的人工智能，使其不再是冰冷的运算工具，而是承载温度、共情与善意的协作伙伴。人类以情感、良知与价值追求为底层逻辑，引导技术向善、服务于人，让算力服从心力，让理性拥抱感性，让技术进步不再以疏离情感、消解人性为代价，而是共同守护生命尊严、拓展文明边界，为人类社会开辟出可持续、有温度、充满希望的长远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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